【第133章 許臨昭的骨灰盒滲出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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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殯儀館的鐵皮頂上，像有人用鐵勺刮鍋底。
許臨昭的骨灰盒擺在臨時搭的木桌上，沒上漆，邊角還沾著沒擦淨的泥。秦時序站在三步外，沒穿外套，襯衫被雨打濕了半邊，貼在肋骨上。他沒哭，也沒說話。隻是盯著盒子。
林見鹿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張紙——離婚協議，簽了，墨跡還沒乾。
她沒走近。
謝予寧在門口，白大褂沒換，袖口還沾著上一章天台的藥粉。他沒進來，靠在門框上，左臂的纖維化紋路在燈光下像蛛網，一跳一跳。
溫疏影沒來。但她派人送了花圈。白菊，沒插牌。
許臨昭的骨灰盒，是謝予寧親手燒的。他說：“他臨走前說，別埋，放桌上，等雨。”
雨下得大，水從屋簷淌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盒蓋上。
然後，裂了。
不是碎。是像乾透的陶土，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無聲無息。灰燼沒灑出來。反而，一灘乳白的液體，從縫裡緩緩滲出，溫的，像剛衝好的奶粉。
氣味飄出來，甜得發膩。
秦時序沒動。
謝予寧的呼吸重了半拍。
林見鹿的手指，捏緊了協議紙。
那枚打火機，浮在液體中央。
藍色火苗，不搖，不滅。
秦時序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碾碎了地上的一粒乾泥，哢。
他伸手。
指尖剛碰到火苗——
火竄上來。
不燙。像被針紮了一下。
然後，皮膚上浮出字。
不是燒出來的。是血滲進皮下，自己長出來的。
“你殺的不是她，是你的愧疚。”
他低頭看手。指尖沒傷。字卻在。
下一秒，左耳裡炸開聲音。
不是一聲。是成百上千。
嬰兒啼哭。
每一個，都喊他：“爸爸。”
他猛地後退，撞上桌角。桌腿晃了晃，水痕從桌沿滴下來，落在地上，沒響。
謝予寧開口了，聲音啞：“你聽見了？”
秦時序沒答。
他盯著火苗。
火苗沒動。字也沒褪。
林見鹿終於開口：“你記得嗎？那天晚上，你抱著她，說‘等她長大，我們去海邊’。”
秦時序喉嚨動了動。
他記得。
他記得她哭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他以為她睡著了。
他記得他把奶瓶塞進她嘴裡，她沒吸。
他記得他搖她，喊她名字。
她沒睜眼。
他沒叫救護車。
他抱著她，坐在陽台，等天亮。
“你沒殺她。”林見鹿說，“你隻是……沒救她。”
秦時序的左耳還在響。哭聲沒停。一個接一個，像排隊。
他伸手，想把打火機撈出來。
火苗卻突然矮了半寸。
灰燼裡，骨灰盒內壁，緩緩浮出一行字。
不是燒的。不是寫的。
是灰自己拚出來的。
“你燒掉的，是她最後一次心跳。”
秦時序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拿。
他沒哭。
他隻是低頭，看自己的鞋。
鞋底，還沾著上一章鐘樓台階的泥點。
乾了，裂成網。
他數了數。
一、二、三……七。
第七塊，空的。
謝予寧忽然說：“我右臂的編號，是九百九十九。”
秦時序沒看他。
“你記得第7號樣本嗎？”謝予寧往前走了一步，“她不是第一個。她是第一個……沒被重啟的。”
秦時序終於抬頭。
他看謝予寧的右臂。
纖維化紋路，像樹根。
“你藏了她的頭發。”秦時序說。
謝予寧沒否認。
“你沒救她。”秦時序又說。
謝予寧笑了，笑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也沒救她。”他說，“你隻是……不敢承認，你恨她活著。”
秦時序沒動。
林見鹿把離婚協議，輕輕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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