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秦時序的影子開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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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序站在鏡前，梳子卡在發尾，沒拉下來。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頭發亂，眼窩深，左眉骨有一道舊疤，是三年前在醫院門口撞的。那天林見鹿沒來。他記得她發的短信：「等我，十分鐘。」
鏡子裡的影子動了。
不是他動。
影子的頭，緩緩偏了三十度，像有人在背後輕輕推了它一下。
“你記得她為什麼選你嗎？”
聲音是林見鹿的。
可語調，是七歲小孩的。
秦時序沒回頭。梳子繼續往下拉，一下，兩下，三下。木齒刮過頭皮，發出細碎的響。
“你不是丈夫。”影子說，“是她選的重啟鍵。”
梳子停了。
他猛地轉身。
影子從地麵爬出來，像瀝青融化後又凝固，拖著一串暗紅腳印，往鐘樓方向爬。腳印不濕，不黏，像乾透的血痂，一節一節，黏在地板縫裡。
他追了兩步，腳踩到什麼。
低頭。
是半片白花。和地鐵口那朵一模一樣。乾癟，卷邊，壓在鞋底。
他蹲下去撿。
指尖剛碰到花瓣，影子已經爬到門邊。它沒回頭，隻是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秦時序抬頭。
天花板裂了一道縫。月光漏下來，照在鐘樓的方向。
他沒再追。
他回到鏡前。
鏡子裡，他的左眼，還是黑的。
右眼，變了。
瞳孔是金色的。像剛出生的嬰兒，還沒學會哭，隻睜著，空蕩蕩地看。
他伸手去摸。
指尖碰到皮膚，溫的。沒有異樣。可鏡中那隻金瞳，緩緩轉動，盯著他。
“你不是丈夫。”影子的聲音又來了，這次貼在他耳後，熱氣噴在耳骨上，“是她選的重啟鍵。”
他沒動。
影子爬上他肩頭。
輕得像一片灰。
然後，它吻了他耳垂。
那不是吻。
是咬。
不是痛。
是冷。
像冰針紮進神經末梢，順著血管往腦裡鑽。
他沒叫。沒退。隻是閉上眼。
鏡子裡，他的右眼，金瞳裡浮出一串數字：W-007-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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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個。
和溫疏影手機裡的一樣。
他睜開眼。
影子不見了。
鏡子裡，隻有他自己。
左眼黑，右眼金。
他伸手，摸了摸耳垂。
有血。
一滴，落在鎖骨上。
他沒擦。
轉身，走向玄關。
鞋沒穿。襪子是林見鹿買的，灰藍色，左腳腳跟有個小洞，她縫過三次。
他踩在地上。
地板涼。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
門沒鎖。
門外，站著許臨昭。
他穿睡衣，頭發亂得像被雷劈過，手裡拎著一袋便利店關東煮。塑料袋漏了，湯汁滴在腳邊，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聽見鐘聲了嗎？”許臨昭問。
秦時序沒答。
“昨天晚上，城西三個老人，忘了孫子的名字。”許臨昭把關東煮放在玄關櫃上，沒看秦時序，“今天早上，一個孩子在幼兒園畫了幅畫，畫的是你，但臉是空的。”
他頓了頓。
“你記得你媽長什麼樣嗎？”
秦時序低頭，看自己腳。
襪子破洞裡，露出一根腳趾。
指甲縫裡，有灰。
不是灰塵。
是牆灰。
和鐘樓廢墟裡，孩子拚“媽媽”時沾的，一模一樣。
許臨昭沒等他回答。
他把關東煮推到秦時序麵前。
“你吃嗎？”
秦時序沒動。
許臨昭自己拿了一串蘿卜，咬了一口。
“你記得她為什麼選你嗎？”他又問，聲音輕了。
秦時序終於開口。
“因為……”他喉嚨動了動，“我燒過她一次。”
許臨昭沒笑。
他放下蘿卜。
“你燒的是她的心跳。”他說，“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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