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片。
像秋天的梧桐葉，無聲地，往下落。
落在地上，變成灰。
灰裡，浮出一行字。
不是寫出來的。
是刻進去的。
“謝予寧，實驗體編號07，情感錨定失敗者，記憶清除第999次。”
他盯著那行字。
沒哭。
沒喊。
隻是伸手，把地上的糖紙，撿起來。
疊了疊。
塞進襯衫口袋。
他站起身。
腳邊，孩子仰著頭，眼睛亮得像剛亮的燈。
謝予寧蹲下，平視他。
“你叫什麼？”他問。
孩子沒答。
隻是抬起手，指了指鐘樓頂端。
謝予寧抬頭。
鐘擺，還在鏽死的三點十五分。
但風，動了。
不是從城市各處吹來。
是從孩子左眼裡，溢出來的。
風拂過謝予寧的臉。
他聽見了。
一個名字。
輕得像呼吸。
“林見鹿。”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眶是紅的。
但嘴角，是上揚的。
他轉身，朝鐘樓台階走去。
一步，一步。
沒回頭。
身後，孩子沒跟。
風，繼續吹。
吹過鐘樓，吹過地麵，吹過謝予寧落下的頭發灰。
灰裡，又浮出一行字。
這次，是新的。
“07號，記憶清除失敗。”
風，輕輕應了一聲。
“是。”
謝予寧沒停下。
他走到第三級台階時，停了。
低頭。
鞋底，沾了一片白花。
乾癟，卷邊。
和秦時序撿的那朵，一模一樣。
他沒撿。
繼續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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