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聽見了溫疏影在手術室外，簽名字時，筆尖劃破紙的沙沙聲。
他聽見了謝予寧在無數個平行世界裡，一次次轉身，一次次逃走。
他聽見了顧行簡，把協議遞給他時，說：“這是唯一能救她的辦法。”
他聽見了，孩子在實驗艙裡，一遍遍寫：“爸爸，我好冷。”
風，又起了。
這一次，是從秦時序胸口，吹出來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開始透明。
像林見鹿一樣。
他看見了。
自己的心臟裡，也亮著一個名字。
不是“秦時序”。
是“爸爸”。
他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種，終於能喘口氣的笑。
他蹲下身，把孩子抱起來。
孩子沒掙紮。
隻是把臉，貼在他胸口。
“爸爸，”孩子輕聲說，“你是不是……要消失了？”
秦時序沒回答。
他隻是用額頭，抵了抵孩子的額頭。
溫熱的。
像小時候，他哄她睡覺時那樣。
“嗯。”他說。
“那……”孩子頓了頓，“你還會記得我嗎？”
秦時序閉上眼。
他想起林見鹿臨走前，把鑰匙塞進他手裡，說：“你不是不愛我。你隻是……太怕了。”
他睜開眼。
風，吹過鐘樓。
吹過謝予寧的發絲。
吹過顧行簡的樹皮。
吹過溫疏影空蕩蕩的編號。
吹過秦時序的皮膚。
他看見自己的名字，正在褪色。
像被橡皮擦，一點點，擦掉。
“會。”他說。
“我會記得，你第一次叫爸爸，是在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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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在夢裡，喊我。”
“我會記得，你左眼的光，是金的。”
孩子沒哭。
她隻是輕輕點頭。
然後，把臉，埋進他頸窩。
風，吹得更輕了。
秦時序的西裝，開始褪色。
領口的咖啡漬，消失了。
袖口的灰，也掉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徹底透明。
裡麵，隻剩下一個名字。
“爸爸。”
他笑了。
“我走了。”他說。
孩子沒答。
隻是把小手，攥得更緊。
風，吹過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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