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溫疏影的唇紋刻進秦時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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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疏影的手握上來時，秦時序沒躲。
她指節涼，指甲縫裡還沾著實驗室的金屬碎屑，像沒洗乾淨的鏽。她沒說話，隻是把他的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用指甲，一劃。
第一道，輕得像紙撕開。
第二道，慢得像鐘擺停在半空。
第三道，狠得像刀刃刮過骨頭。
一串數字，刻進他掌紋裡。七位數。沒加引號，沒標點。就那麼裸著，像一串被遺忘的密碼。
秦時序沒動。煙還在指間，沒點。離婚協議折在口袋裡，邊角卷得像枯葉。
溫疏影的唇，貼上來。
不是吻。是壓。唇紋貼著他的掌心，像印章，像封印。
她呼吸很輕，帶著藥味，還有點鐵鏽。左耳後的疤，今天沒塗藥。灰白的，像舊電線外皮剝落。
“你恨我，”她說，“是因為我替你活成了你不敢做的樣子。”
秦時序喉嚨動了動。沒接話。
她沒等他回應。繼續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那天在控製台前，手抖了三次。第一次，是確認林見鹿的腦波穩定。第二次，是選上傳協議。第三次……”
她頓了頓。
秦時序的指尖，開始發麻。
“第三次，你按了刪除鍵。”她輕聲說，“不是上傳。是刪除。”
他腦子裡，嗡地一下。
不是聲音。是畫麵。
白牆。冷光。林見鹿躺在金屬床上，眼睛閉著，睫毛沒顫。他站在控製台前，手指懸在回車鍵上。屏幕倒映他的臉，蒼白，汗濕。他沒看她。他盯著數據流，像盯著一條即將斷掉的繩。
他按下去了。
不是上傳。是刪除。
林見鹿的意識，被抹掉了。
溫疏影站在他身後，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記錄本。她沒攔。她隻是看著，像看一場早已寫好的戲。
“你不敢承擔後果，”她說，“所以你讓我來。”
她抬起眼。瞳孔是灰的。像蒙了層霧。沒有焦點。從那天起，她再沒認出過一個人。
“我替你執行了程序。”她嘴角動了動，“代價是，我再也看不見人臉了。”
秦時序的呼吸，停了。
他想抽手。手卻像被焊在她掌心。
她忽然笑了。
血，從她嘴角滲出來。不是很多。一滴。順著下巴，滴在他手背上。
溫熱的。
“現在，”她輕聲說，“你終於知道，誰才是第一個被刪除的人。”
他沒反應。
她鬆開手。
退後半步。鞋跟還沾著金屬碎屑。左耳後的疤，在燈光下泛著舊瓷的光。
她沒再看他。
轉身，走向門口。
門沒關。風從走廊吹進來，卷起地上一片灰。是昨天從鐘樓樓梯蹭下來的。和孩子縫進胸口的那根灰白發絲，一個顏色。
秦時序站著，沒動。
掌心那串數字，還在。像烙印。
他低頭看。
0730417。
他記起來了。
謝予寧的工牌上，寫著：謝予寧·2073.04.17——第零號失敗品。
那天，是林見鹿被刪除的日子。
也是謝予寧按下啟動鍵的日子。
他不是設計者。
他是第一個被刪除的實驗體。
秦時序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掌心的數字。
沒痛。沒癢。隻有一種空。
像心臟被掏走後，留下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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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袋裡的離婚協議，突然燙了一下。
他掏出來。
紙邊卷了，墨跡暈了。簽的名字還在。
林見鹿。
他盯著那兩個字。
忽然想起，那天她簽字前，問過他一句：“你確定，要刪掉的，是她，還是你自己？”
他當時沒答。
現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在簽離婚協議。
他在簽重啟協議。
可版本錯了。
他沒選“刪除”。
他選了“覆蓋”。
而溫疏影，隻是執行者。
她不是敵人。
她是替他背罪的人。
他抬頭，望向門口。
她已經走到走廊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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