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吹進來。
吹動了謝予寧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衣角，沾著一點灰。
像燒過的紙灰。
秦時序走到樓下。
月光從樓梯窗斜切進來，照在車鑰匙上。
他沒開車。
他走路。
往城西走。
婚房在城西儘頭。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右眼都疼。
每一步，掌心的鐘都燙一分。
他沒看路。
他隻看人。
每個人身上，都有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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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一個老太太，穿著藍布衫，提著菜籃，身上是暖黃，像曬過的棉被。
他看見一個小男孩，追著氣球跑，身上是鮮紅，像剛切開的蘋果。
他看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低頭看手機，身上是死灰，像停屍房的燈。
他沒停。
他一直走。
走到城西街口。
路燈壞了三盞。
風停了。
他抬頭。
婚房的窗，亮著。
不是燈。
是光。
從裡麵透出來，像心跳。
他站在樓下，沒動。
鑰匙在手裡，沒插進鎖孔。
他聽見門內，有聲音。
不是哭。
不是笑。
是咀嚼。
很輕。
像冰在咬牙。
他閉上眼。
右眼，又流了一滴墨。
落在地上。
凝成一行小字：
“你終於來了。”
他睜開眼。
門，自己開了。
裡麵，沒開燈。
隻有月光。
林見鹿站在客廳中央。
她沒穿鞋。
腳踝上，全是冰晶。
她手裡，捧著一個嬰兒床。
床裡，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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