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謝予寧實驗室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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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予寧跪在實驗室的地板上，吐出的不是血，是半片嬰兒指甲。
白瓷磚上，那點灰白的東西像被撕下來的指甲蓋，邊緣還帶著一點淡粉色的肉絲。他沒去撿。他隻是盯著自己右手——指節在抖，不是因為疼，是筆在動。
筆在自己寫。
字跡歪斜，像被風刮亂的線，一筆一劃，全是林見鹿的筆跡。
“今天他沒回家。我煮了粥，涼了三次。”
“他說我太安靜了，可我連呼吸都怕吵到他。”
“我夢見孩子在哭，但我不知道他是誰。”
謝予寧的左手還插著針管，空了。針頭掛在臂彎，一滴藥液沒流儘，懸在尖端，像一粒將墜未墜的露水。
他想站起來，腿軟得像泡發的紙。
實驗室的燈管嗡嗡響，像第171章裡顧行簡檔案室的那根。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2073年4月17日，11:59。
和懷表停的時間一樣。
他笑了，笑得嘴角裂開，血從牙縫裡滲出來。
他抓起電話，撥給秦時序。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他張嘴，想說“你記得她哭的時候，是左眼先閉的嗎？”
可話沒出口，他咬斷了舌根。
不是咬破。是咬斷。牙齒卡進舌肌，哢一聲，像折斷一根乾樹枝。
血從嘴裡湧出來，腥得發苦。他沒捂，沒叫，隻是盯著手機屏幕，血沫順著下巴滴在白大褂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喉嚨裡咕嚕一聲，血泡炸開，聲音像從水底撈上來的。
“你記得……她哭的時候，是左眼先閉的嗎？”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
隻有風聲。
不是實驗室的風。是鐘樓頂吹下來的風。
謝予寧知道，秦時序在聽。
他左手還插著針，右手還在寫。
字跡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他今天沒吃藥。我藏起來了。他不知道。”
“他以為我瘋了。可瘋的是他。”
“我生過孩子。不是流產。是被取走了。”
“他簽了協議。我簽了命。”
謝予寧的右眼突然一熱。
不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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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被針紮穿，又灌進冰水的感覺。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臂內側，浮出一道細紋。
青灰色，像蛛絲。
和顧行簡的一樣。
和林見鹿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他想抬手摸，可右手還在寫。
寫的是：“我恨你。”
不是他寫的。
是林見鹿寫的。
他想哭，可舌頭斷了，眼淚流不出來。
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血沫糊了屏幕。
“秦時序……”他喉嚨裡擠出氣音，“你……知道她……為什麼……選你嗎？”
電話那頭，還是沒聲。
隻有呼吸。
很輕。
很穩。
像在等他死。
謝予寧笑了。
他鬆開手，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朝上，還亮著。
通話界麵，顯示：已接通。
他慢慢爬過去，用左手撿起手機。
指尖沾了血，擦了擦屏幕。
他看見自己的倒影。
眼眶空了。
不是瞎了。
是被挖掉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掌心，多了一道新字。
不是林見鹿的。
是他的。
“我備份了她。”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後，他用左手，把手機塞進了自己左胸口袋。
動作很慢。
像在給一個熟睡的人蓋被子。
他站起身，沒看鏡子。
沒看地板上的指甲。
沒看桌上那支還在自動書寫的筆。
他走向實驗室的通風口。
鐵柵欄鏽得厲害，邊緣卷著，像被誰啃過。
他伸手，掰斷一根鐵條。
鐵鏽掉在鞋麵上，灰撲撲的，像積了三年的塵。
他把鐵條插進通風口的縫隙。
用力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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