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離婚協議在風裡簽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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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窗縫鑽進來，卷起桌上的紙。
兩張離婚協議，一左一右，被吹得翻了幾個跟頭。墨跡還沒乾，藍得發暗，像乾透的血。
林見鹿沒動。她站在窗邊，左手搭在窗框上，指甲縫裡還沾著昨天的墨。右手捏著筆，筆尖懸在簽名處，沒落。
秦時序坐在沙發上，左臂的鐘擺已經爬到鎖骨。皮膚裂開的縫裡，有微弱的光在閃，像老式電視機沒信號時的雪花。他沒看它。他盯著那兩張紙。
“你簽了，我就走。”林見鹿說。
“你簽了，我就走。”秦時序說。
兩人聲音一樣。一樣低，一樣啞，一樣像被砂紙磨過。
風又來了，把紙吹到半空。一張落在溫疏影腳邊。
她沒彎腰撿。她站在門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熱氣早就散了。杯沿有個牙印，是她早上咬的。她今天穿了灰西裝，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脖子上有一道淺疤，像被線勒過。
“你們倆，”她開口，聲音平得像地板，“簽了七次了。”
秦時序沒抬頭。
林見鹿的筆尖，終於落了下去。
第一道簽名，藍墨，歪斜，像被風吹歪的樹影。
第二道，是溫疏影的。
她什麼時候進來的？沒人聽見門響。她沒敲門，也沒說話。她隻是站在那兒，像早就在這兒了。
風突然停了。
紙頁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然後，它們自己燃了。
沒有火苗。沒有煙。紙張從邊緣開始發黃，像被陽光曬了十年。灰燼沒飄，全聚在中央，凝成兩行字：
“我同意終止妊娠。”
“我同意成為容器。”
字跡淡得像舊信紙，卻清晰得刺眼。
秦時序的口袋，突然一沉。
他伸手掏出來。
一張結婚證。
深紅封麵，燙金字：秦時序，林見鹿。
他沒看正麵。他翻到背麵。
背麵是手寫體，墨色新得發亮：
“簽字的人，都不是她。”
他手一抖，證掉在地上。
溫疏影沒動。她低頭看了眼咖啡杯。杯底，有一圈淺淺的水痕，形狀像個小腳印。
她沒擦。
“第七次重啟，”她說，“你們以為是離婚？是重啟協議。”
林見鹿終於轉過頭。她喉嚨裡那叢鐘舌，輕輕顫了一下，像風裡的一根細弦。
“你早就知道。”她說。
“我知道你七年前就死了。”溫疏影說，“我知道你被選中，是因為你體內有‘容器’的基因。我知道秦時序不是父親，是第一個被強製植入記憶的宿主。”
秦時序站起來。左臂的鐘擺，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像鐘擺斷了。
他沒喊疼。他低頭看。
皮膚裂開的地方，滲出的不是血，是一串數字：1001。
他抬頭，看向溫疏影。
“你為什麼幫我？”
溫疏影笑了。笑得像在說天氣。
“我沒幫你。”她說，“我隻是在等你簽完。”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的水痕，慢慢乾了。
“謝予寧查到了林見鹿的醫療記錄。”她接著說，“七年前，她腦死亡。維持生命的，是培養艙裡的第1001號胚胎。”
秦時序的右眼，又開始流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血沒往下掉。懸在空中，一滴，兩滴，聚成字。
十萬個名字。
一個接一個，亮了，滅了。
林見鹿伸手，去碰那團灰燼。
指尖剛碰到，灰燼就散了。
風，又來了。
卷起那張結婚證，吹向窗外。
秦時序沒追。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左手，鐘擺碎了。碎成灰，從袖口漏出來，落在地板上。
他鞋底，還沾著早上從車庫帶回來的泥。泥裡，有一片枯葉，葉脈裡卡著半截蟲屍。
他沒動。
林見鹿走到他麵前。
她沒說話。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指尖冰涼。
“你記得我，”她說，“是因為我替你死了七次。”
她轉身，走向門口。
溫疏影讓開一步。
林見鹿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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