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整座城的燈在同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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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零七分，城市所有燈滅了。
沒有警報，沒有廣播，沒有人群尖叫。隻是突然，黑了。
像有人按下了總閘。
秦時序在公寓樓頂抽煙，火機一打，火苗晃了三下才燃穩。他低頭看手機——沒信號。屏幕黑得像死人的眼睛。
他剛想罵一句，腳下的水泥地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
是有人，把整座城的電，抽走了。
他轉身衝下樓梯，鞋底蹭過七層台階的灰塵，左腳襪子破了，腳趾頭露出來，涼得發麻。
巷口，溫疏影的車停著，車門大開，鑰匙還插著。
他沒上車。
他看見林見鹿。
她站在廢棄化工廠的頂樓，紅光從她身後漫出來，像血，像火，像誰沒燒完的遺書。
他爬上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生鏽的鐵梯上，沒喊疼。
六個人，一個不落。
顧行簡抱著嬰兒，白大褂下擺沾著泥，紐扣還缺了一顆。謝予寧的手術刀別在腰後，刀鞘裂了縫。許臨昭的左臂纏著繃帶，滲出一點淡金色，像汗，像油，像某種活物在爬。
溫疏影沒說話，隻是把槍從外套裡抽出來，槍口朝下，沒對準任何人。
林見鹿背對著他們，手指懸在控製台上方。
控製台燒著。
不是明火，是藍中帶紅的光，從電路板縫隙裡滲出來，像呼吸。
中央，嬰兒艙懸浮著。
透明，無菌，無溫控，無電源。
裡麵，一顆光點，緩緩跳動。
像心跳。
“你們都以為我在逃，”她終於開口，聲音不抖，“其實我在等你們來選。”
她沒回頭。
“是銷毀我，”她按下按鈕。
全城燈光，徹底熄滅。
連應急燈都沒亮。
隻有嬰兒艙，亮著。
光點，跳得快了一點。
秦時序往前一步。
腳底踩到一塊碎玻璃，哢一聲。
他沒動。
“你不是在等我們選。”顧行簡說。
林見鹿沒應。
“你是在等，誰先承認——”顧行簡往前走，嬰兒在懷裡輕輕動了一下，小手攥住了他胸前的紐扣，“——你才是那個，被選中的實驗品。”
林見鹿終於轉過身。
她臉上沒有淚。
也沒有笑。
隻有眼白，比平時更白。
“你記得七年前，你簽的那份同意書嗎？”她問顧行簡。
顧行簡沒答。
他低頭看懷裡的嬰兒。
嬰兒睜著眼。
黑得像葡萄乾。
和七年前，監控裡那個胚胎，一模一樣。
“你不是秦家人。”林見鹿說，“你妻子，是G-07。你兒子，是G-07的備份。你抱著的，是第七次失敗後，唯一沒被清除記憶的‘容器’。”
顧行簡的手，抖了一下。
嬰兒突然笑了。
沒聲音。
但嘴角，往上彎了。
溫疏影的槍，抬起來了。
“你不是在等我們選。”她開口，聲音很輕，“你是在等，誰願意背負這個孩子，活到下一次重啟。”
謝予寧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瘋了？！”她聲音裂了，“你當年親手抹掉我姐姐的記憶，現在又要殺她？！”
溫疏影沒掙紮。
她看著謝予寧：“你姐姐不是死於車禍。”
她頓了頓。
“是自願被清空，成為母體的‘情感緩衝層’。”
謝予寧的手，鬆了。
她後退半步，後背撞上控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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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麵燙得發紅。
她低頭，看見自己袖口，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那是她三年前，自己劃的。
為了記住——“別信顧行簡”。
她沒告訴任何人。
現在，那道劃痕，滲出了一點淡金色。
像艙裡的光。
許臨昭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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