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謝予寧的手術刀卡在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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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予寧蹲在藥房角落，指甲縫裡全是鏽。
保險櫃的鎖早壞了，她用手術刀撬了三下，櫃門“哢”地彈開。
裡麵沒藥。
隻有一本皮麵冊子，邊角卷得像被燒過。
她沒戴手套。
指尖碰上紙頁，涼得像冰。
翻到第七頁，刀尖卡住了。
不是紙厚。
是刀尖，卡進了她自己的喉結。
她沒動。
刀柄還握在手裡，刀鋒貼著皮膚，一寸都沒退。
血沒流出來。
但皮膚底下，有東西在動。
她低頭，看見自己鎖骨下方，有一道淡金色的線，順著血管，爬到了喉結。
那是她七年前，親手刻的標記。
為了防自己忘了。
她咽了口唾沫，刀尖輕輕一轉。
紙頁翻動。
字跡是手寫的，墨色發灰，像乾透的血：
＞ 胚胎移植前，需清除原生情感記憶。
＞ 執行者：顧行簡。
她盯著那行字，呼吸慢了。
身後，腳步聲停了。
沒走近。
沒說話。
她沒回頭。
“你記得嗎？”顧行簡的聲音，像從牆裡滲出來的，“你姐姐，是自己走進實驗室的。”
謝予寧沒動。
“她不是死於車禍。”
他往前一步。
嬰兒在他懷裡，眼睛睜著。黑得像兩粒沒洗過的葡萄乾。
“她是自願被抹去身份。”
“成為‘母體備份’。”
謝予寧的刀，終於動了。
不是拔出來。
是往裡一壓。
刀鋒劃開皮膚，血順著下巴滴下來，落在冊子上。
血珠滾過“顧行簡”三個字。
紙麵突然泛起微光。
字跡，變了。
新字浮出來，像墨水在呼吸：
＞ 若執行者背叛，母體將吞噬所有關聯者。
她笑了。
不是哭，不是瘋。
是那種，終於懂了的笑。
“所以你才一直留著我。”
她聲音很輕。
顧行簡沒答。
他低頭，看嬰兒。
嬰兒的睫毛，顫了一下。
謝予寧把刀拔出來。
血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紅。
她沒擦。
她把冊子合上，塞進外套內袋。
動作很慢。
像在給屍體蓋被子。
顧行簡往前又走了一步。
鞋底沾著泥。
左腳的鞋帶，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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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臨走前，留了一句話。”他說。
謝予寧沒抬頭。
“她說——”
他頓了頓。
“‘別讓她記得愛過誰。’”
謝予寧的手，摸上了腰後。
那裡，還別著另一把刀。
她沒拔。
隻是把冊子又往裡塞了塞。
“你記得她長什麼樣嗎？”她問。
顧行簡沒答。
“你記得她哭的時候，左眼角有顆痣嗎？”
顧行簡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記得她給你織的那條圍巾，最後被你燒了，灰裡還藏著半片指甲嗎？”
顧行簡的呼吸，停了半拍。
謝予寧笑了。
“你記得。你隻是不敢認。”
她轉身，朝門口走。
腳步很穩。
血從她手腕往下滴，在地上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線。
顧行簡沒攔。
他隻是低頭，把嬰兒抱得更緊了些。
嬰兒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
謝予寧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
門沒鎖。
外麵是黑的。
整座城，還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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