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臨昭的手機燒穿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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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站的廣播發射器在角落嗡嗡響，像一隻垂死的蜂。
許臨昭蹲在檢修口，手指沾著油汙，把最後一根線擰進接口。
他穿的是那件灰夾克，左肘磨得發亮，右口袋裡還揣著半包沒拆的薄荷糖——林見鹿最愛的牌子，他一直沒扔。
手機在掌心燙起來的時候，他沒動。
以為是充電寶漏電。
直到火焰從指縫裡鑽出來，像活物，舔上他的手腕。
他沒喊。
沒甩。
隻是低頭看。
火不燒皮。
不冒煙。
不焦。
隻是亮。
金黃色的，像老式電視機沒信號時的雪花，但有溫度。
然後，影像浮出來。
林見鹿。
笑。
穿著那件藍裙子，七歲那年夏天，她在化工廠後院追蝴蝶，裙擺沾了泥，頭發亂得像草垛。
“你記得嗎？”她說，“你說過，如果我忘了你，你就燒了自己。”
許臨昭喉嚨動了動。
沒答。
他撲向控製台，手指砸在紅色按鈕上——
“別——”
太遲了。
警報沒響。
燈沒滅。
但地鐵站頂棚的LED屏，一齊亮了。
全城所有公共屏幕，同步切換。
畫麵是林見鹿。
七歲。
九歲。
十二歲。
十六歲。
二十歲。
每一幀，都帶著不同表情，不同衣著，不同背景。
但眼神一樣。
安靜。
像在等誰。
顧行簡衝進來時，懷裡抱著那個嬰兒。
嬰兒沒哭。
眼睛睜著，瞳孔裡映著屏幕上的林見鹿。
“你不是要救她，”顧行簡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你是要讓她成為全城的集體幻覺。”
許臨昭沒回頭。
他掌心的火，已經蔓延到小臂。
皮膚開始透明。
血管裡，金色的光在流動。
像電路，像神經，像記憶的脈絡。
“她記得所有人，”他輕聲說，“可沒人記得她。”
顧行簡往前一步，嬰兒在他懷裡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爸爸，”嬰兒開口，聲音是林見鹿的，“你答應過，要帶我去看海。”
顧行簡僵住。
他低頭，看見嬰兒的腳踝上，有一道細疤。
和七年前，林見鹿被推進實驗艙時，手腕上的那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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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她兒子，”顧行簡說，“你是她記憶的容器。”
許臨昭笑了。
笑得像當年在天台喝酒，醉得滿臉通紅，說“老子這輩子就信她一個人”。
“那就讓我，”他說，“成為她最後的夢。”
他伸手，不是去關控製台。
是去拔那根主電源線。
火順著線爬。
燒進主板。
燒進服務器。
燒進全城的監控網絡。
他的皮膚，一層層剝落。
不是皮肉。
是數據。
是光點。
是林見鹿七歲那年，畫在牆上的向日葵。
是她二十三歲，淩晨三點發給他的短信：“時序，我好怕。”
是她二十七歲，在離婚協議上簽完字，把筆扔進垃圾桶，說：“你連恨我，都懶得認真。”
他的眼睛，開始發光。
不是淚。
是代碼。
顧行簡抱著嬰兒後退。
“你瘋了！”
“我沒瘋，”許臨昭說，“我隻是……終於敢，替她記得了。”
火焰吞沒他。
沒有慘叫。
沒有掙紮。
像一盞燈，自己掐了電源。
控製台炸了。
不是爆炸。
是熄滅。
所有屏幕，一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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