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溫疏影的火種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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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但地上還濕著。
溫疏影蹲在焦土上,手指沾了泥,沒擦。那朵花長在燒黑的鋼筋旁,花瓣薄得像紙,透光,裡麵有細線在動——是聲音的波形,一顫一顫,像心跳。
她沒說話,摘下一片。
貼在耳朵上。
七歲那年,她蹲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下,聽見媽媽哭著說:“別帶她走,她不是人,是容器。”
聲音從花瓣裡流出來,一字不差。
她手指一緊,花瓣邊緣裂了點。
“你聽到了?”顧行簡的聲音在身後。
她沒回頭。
他站得不遠,白大褂下擺沾了泥,左口袋露出半截藥瓶標簽,墨跡暈開,寫著“秦時序、林見鹿、顧行簡”。他手裡捏著一枚胸針,銅的,舊了,邊角磨得發亮。
他蹲下來,離她半步遠。
“你不是她的憤怒人格。”他說,“你是她沒敢活出來的那部分。”
溫疏影沒動。
“被秦家收養的實驗體。”
她終於抬了眼。
他把胸針放在她掌心。
背麵刻著:溫氏第7號。
她瞳孔縮了一下。
記憶裡,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也是這個。
她記得那晚,母親的手在抖,指甲縫裡全是灰,聲音像從地底爬出來:“別信他們……別信秦家……”
她當時沒懂。
現在懂了。
她低頭,看胸針。
銅鏽裡,有半行小字,被磨得隻剩輪廓:……第7號,記憶載體,編號07-γ。
她沒哭。
也沒說話。
花突然謝了。
不是枯萎,是碎。
一片片,化成灰,風一吹,就散了。
可灰沒落。
風托著它們,在她麵前,拚出三個字:
你記得嗎?
她盯著。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沒回答。
伸手,把灰攏進掌心,攏得緊,像攏住一捧舊照片。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鞋底還沾著泥,左腳鞋尖裂了道口子,露出裡麵發黃的襪子。
她走進臨時搭的帳篷,從背包裡翻出一個信封。
沒貼郵票。
沒寫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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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在背麵,用鉛筆寫了三個字:
給秦時序。
她把灰倒進去,封口。
轉身時,顧行簡還在原地。
他沒動。
也沒問她要去哪。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她說。
“嗯。”他答。
“那你為什麼不說?”
他低頭,看自己手心。
掌紋裡,還留著剛才摸胸針時沾的灰。
“說了,你也不會信。”他說,“你寧願相信自己是被拋棄的,也不願承認……你根本沒被當成過人。”
她沒回頭。
門簾晃了晃,風灌進來,吹得帳篷頂上的燈泡輕輕搖。
燈泡是舊的,鎢絲斷了一半,閃一下,滅一下。
她走出去。
雨後的空氣涼,帶著焦味。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沿,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麵。
她沒看。
徑直走過去,拉開車門。
司機沒動。
後座沒人。
她坐進去,把信封放在腿上。
車門關上。
引擎響了。
車開走。
車後窗上,貼著一張紙條,被風吹得翻了半邊。
上麵是手寫體,字跡很舊:
“你記得嗎?”
——是她七歲時寫的。
她沒看見。
她低頭,看信封。
灰在紙裡,一動不動。
像睡著了。
車拐過街角。
路邊,一個穿灰襯衫的男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捏著半瓶水,瓶身貼著標簽:秦時序,2023.04.17。
他沒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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