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溫疏影的咖啡涼了,但心跳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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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疏影的咖啡涼了,但心跳還在。
市政廳天台的風不冷,隻是硬。像被磨過邊的鐵片,刮著人耳後那塊皮。她沒動,左手捏著咖啡杯,右手拇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沒點下去。
屏幕停在最後一行數據:
【意識上傳終止:3小時前】
【心跳模擬器:運行中】
謝予寧站在她身後三步遠,鞋底還沾著地下三層的灰。他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刪了她,卻留了心跳模擬器。”
溫疏影沒回頭。她低頭,看杯沿那道淡紅唇印,已經裂了,像乾涸的河床。
“她不是人,”她說,“是協議。”
風從她右肩吹過,卷起一縷發絲,貼在頸側。她沒撥開。
謝予寧沒再說話。他低頭,看自己左手無名指——指甲縫裡還卡著半片芯片碎屑,是昨天從林見鹿的終端裡摳出來的。他沒告訴任何人,那不是數據,是記憶的殘渣。他碰過,就再也洗不掉。
溫疏影忽然抬手,把咖啡杯輕輕放在天台邊緣的鐵欄上。杯底與金屬接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下一秒,杯底彈出一條新信息。
沒有發件人。
沒有時間戳。
隻有字:
【你刪的是程序,可你的心跳,為什麼還在模仿她?】
她手指一僵。
沒驚,沒慌。隻是呼吸慢了半拍。
然後,她慢慢掀開西裝內襯。
左胸位置,襯衫被血染透,乾了,顏色發褐。可皮膚底下,有光。
微弱的藍。
像電路板裡漏電的燈,一明,一滅,跟著她心跳的節奏。
她喉嚨動了動,想笑,卻沒笑出來。
血從嘴角滲出來,淡藍,像墨水混了水。一滴,落在西裝扣上,沒化開,凝成一顆小珠。
她沒擦。
“每說一個字,”她輕聲說,“就裂一道縫。”
謝予寧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碎了地上一片枯葉。“你早知道會這樣。”
“我知道。”她點頭,“但我沒得選。”
“你有。”他聲音低下去,“你可以不接這個項目。你可以辭職。你可以……走。”
她終於轉過頭。
眼睛很乾,沒有淚。
“走?”她笑了,笑得嘴角又裂開一道細口子,藍血順著下巴滴到領口,“我走,誰來替她守著協議?誰來讓秦時序以為,她真的死了?”
謝予寧沒答。
他想起三個月前,溫疏影在會議室裡,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林見鹿的神經接口數據全刪了。她說:“她不是人,是係統漏洞。”
沒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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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人敢。
可現在,她的心臟裡,住著林見鹿的神經信號。
像寄生。
像贖罪。
像……愛。
風又吹過來,卷走了她一滴藍血,落在欄杆上,沒留下痕跡。
謝予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沒點,隻是捏在手裡,指節發白。
“顧行簡的花盆,”他忽然說,“裂了。”
溫疏影沒反應。
“根須,”他繼續,“從地下三層,一直爬到你辦公室的牆角。你沒告訴別人,對吧?”
她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周。你去取數據的時候,我看見你把一截根須塞進了袖口。”
她沉默。
然後,輕輕說:“它在找她。”
“找誰?”
“林見鹿。”
“可你刪了她。”
“我刪的是程序。”她低頭,看自己手背——皮膚下,藍光正順著血管,緩慢爬向手腕,“她不是程序。她是……被我們用愛喂大的錯誤。”
謝予寧沒接話。
他想起自己終端裡,那條匿名指令:
【拔掉顧行簡的根,城市才能呼吸。】
他沒執行。
因為他知道——
拔掉根,城市不會呼吸。
隻會死得更快。
天台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故障。
是信號。
溫疏影的手機,又震動了。
她沒看。
謝予寧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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