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讓他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不至於被海量的記憶直接衝垮。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淺青色的天光順著窗縫漏進來，落在淡藍色的水晶球上，折射出細碎的光，一點點劃過白蒼白的臉頰。
他大口喘著氣，盯著床對麵那扇半開的房門——那是曦在洗漱。
那個假曦，那個來自另一條時間線、占了原本曦位置的假曦，此刻就在洗漱著，模樣十分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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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觸碰著冰涼的地板縫，指縫裡蹭進了一點木刺的銳痛，可他半點都挪不開視線。千萬次輪回裡的死亡、殉道、訣別在他腦海裡翻湧，另一個自己倒下前看著曦的眼神，原本身邊那個曦最後留在他掌心裡的溫度，混著眼前這個曦十幾年來給她織圍巾、等他回家的溫柔畫麵，纏成了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勒得他喘不上氣。
他該怎麼辦？
水晶球安安靜靜地立在床頭櫃上，淡藍色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化為了光屑消散在空氣之中。
白慢慢地抬起手，看著自己不住發抖的指尖，喉嚨裡堵著一團發澀的哽咽——這些年來，他每一天都是為了妹妹活著，每一天奔波勞累，都隻是想讓妹妹能多活一天，能多陪著她看一看這市井的煙火氣。
可如果這個妹妹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呢？如果另一個白已經為了她死了，他現在抱著的，從來都是別人的妹妹？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聽見屋裡動靜歪了歪頭，曦用無神的眸子看著白，然後無神的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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