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許向南像從很深的水底撈出一塊碎片。
“他姓陳。”
LQ-04猛地抬頭。灰牌已經燒黑，編號看不清了。可聽見那個字，他眼神裡忽然有了人的反應。
“陳……”
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不棄。”
複核室裡像被人按住了。周硯僵住，羅承手裡的銀線停在半空，秦野也怔了一下。林照看著跪在地上的LQ-04。陳不棄。底層考生，膽小但心細，不願拋棄隊友。這個名字，原本應該出現在未來某條普通的路上，而不是掛著灰牌跪在倉儲廢件外廊前。
韓嶽低聲道：“你確定？”許向南閉了閉眼，像每說一個字都要割開腦子裡的鎖。
“他以前……不是清退樣本。”
陳不棄的手指抓進地麵：“我……沒跑掉。”
這句話比任何哭喊都輕，卻讓所有人沉默。外層安保的擴音聲再次壓進來。
“守夜司人員，移交現場倒計時十秒。”
韓嶽抬起頭，眼神冷了：“帶人走。”
羅承抓起工具箱，周硯抱緊光幕，倉儲維護工重新提起維修燈。巡夜甲分出兩人，把倒地的清退樣本逐個拖離灰線區域。秦野扶著林照，剛要往巡夜車方向走，林照卻看向陳不棄。
“他跟我們走。”
韓嶽沒有反對。
“都走。”
陳不棄抬頭，眼裡還殘著恐懼：“我會拖累……”
“閉嘴。”秦野說。
陳不棄愣住。
秦野扶著林照，回頭看他：“你剛才喊跑了。”
周硯也咬牙道：“喊了就算隊友，少廢話。”陳不棄眼眶一下紅了。他像是想哭，又像是忘了怎麼哭。灰牌燒壞以後，他的呼吸一直很亂，手指不停去摸空掉的手腕，那裡原本該有束帶牽著他，現在隻剩一道深紫色勒痕。沒有束帶的命令，他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我記不全。”陳不棄低聲說。
周硯抱著光幕，邊跑邊回頭：“記不全什麼？”
“我為什麼在這裡。”陳不棄眼神發散，“我隻記得有人讓我站到外廊，有人說，堵住那條路，別讓證據出去。可再往前，我隻記得食堂、雨、舊館墊子，還有……”
他忽然看向林照：“還有一個名字。”
林照喉側還在流血，聽見這句話，眼神微動：“誰？”
陳不棄張了張嘴，灰牌殘片卻突然亮了一下。燒黑的邊緣冒出一點紅光，像死灰裡又躥出火星。他渾身一顫，喉嚨裡那個名字被硬生生壓回去，整個人跪倒在地。韓嶽一把按住他的肩。
“別逼他想。”
林照立刻明白。陳不棄腦子裡還有鎖。那把鎖沒有隨著束帶斷開而消失。名字、地點、任務，這些東西被分層封著。許向南能靠事件碎片把人往回拽，可一旦碰到更深的名字，流程就會反咬。羅承蹲下掃了一眼灰牌殘片，臉色發沉。
“裡麵還有一層延遲鎖。束帶斷了，灰牌還在給腦內標記發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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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臉都綠了：“還能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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