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死亡回放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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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黑階梯從排水孔下方一層層露出來，像有人把雨線拳場的脊骨抽開，露出下麵還在跳動的暗紅血肉。韓嶽站在階梯口，巡夜刀橫在身前，沒有急著下去。守夜黑牌懸在半空，臨時擴權後的字跡一行行穩定。
【允許邊界封存】
【允許清醒人員撤離】
【允許中止強製處置】
【允許受限下探】
【禁止無差別清除】
【禁止確認未顯名身份】
【禁止替櫃內人員回應】
林照看完最後一行，喉側舊傷像被濕線輕輕扯了一下。階梯下方傳來敲擊聲。一聲。兩聲。第三聲沒有響。秦野肩膀繃緊，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他看見白芷抬眼，才硬生生把腳收回原地。
白芷冷聲道：“想活就別補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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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秦野咬著牙，“我又不傻。”
周硯低頭在低清板上寫字，指尖比平時慢很多。
【下層發出兩聲敲擊，第三聲缺失】
【現場無人回應，無人補全】
羅承把絕緣片夾在兩層核驗片中間，封存片像一枚被雨水凍住的黑色鱗片，安靜得反常。
“牽引還在。”羅承說，“但是比上麵弱。”
白芷看著階梯邊緣：“不是弱，是下麵把牽引分散了。母巢現在同時拉五類東西，它不想先咬破一個，它想讓所有未閉合的東西自己靠過去。”林照往下看。階梯儘頭沒有完整光源，隻有斷續的霓光從牆縫裡漏出來。每一道光都像舊廣告牌、適配室銀燈、票井白票、血擂紅水混在一起，照得人的影子忽長忽短。
韓嶽道：“下探隊不能多。上層撤離也要人守。”
蔣橫從醫觀席旁邊站直，右肩繃帶滲血，臉色很差，嘴卻還是硬：“我腿沒斷。”
陳鐵臂靠在欄杆上，廢掉的左臂垂著，聲音粗啞：“我下去會被第七批清退臂牽回去。留上麵更有用。”
林照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守上層。蔣橫看住拳手，不讓他們被債務和拳場舊記錄拖回台上。陳鐵臂盯排水孔和清退臂殘件，聽見舊件回流口令，隻截斷器件，不碰人。”
蔣橫哼了一聲：“你倒會使喚人。”
“欠命的先還半條。”白芷淡淡道。
蔣橫閉嘴了。
韓嶽點頭：“我在階梯口壓邊界。你們往下最多三十步，超過三十步，我會強製拉回。”林照沒有討價還價。他現在的臨時行動權限不是自由行動證。越往下，母巢越容易把他的判斷寫成獨自深入，把白芷的醫療封存寫成主動接收，把羅承的核驗寫成第二日參測者歸位。能活著把未清空櫃位拖出並入，才是贏。
下探隊最終隻有五個人。林照、白芷、羅承、周硯、秦野。周硯本來想讓自己留在上麵，但他手裡的低清文字執照是目前唯一能穩定記錄下層規則的東西。沒有他，母巢隨便改一行字，都可能讓所有人的努力變成空白。秦野走在最前，卻被林照按住肩。
“你不是帶路。”
秦野深吸一口氣：“體力保護，不做單人帶路。”白芷站在林照左後半步，手術刀藏在袖中，銀線從腕間垂下，扣住林照袖口。
“三步。”
“知道。”
羅承走在右側，核驗片隻開文字狀態，不開聲源，不開影像。周硯在中間，低清板外罩了一層黑布，隻露一條灰白輸入線。他們踏上第一階。濕氣從腳底往上爬。第二階，舊票根從牆麵滲出。第三階，台階左側出現神經武骨適配室的銀白骨扣，像一排閉著的眼。第四階，血擂鐵台的紅水沿牆縫倒流。
第五階，林照聽見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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