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斷電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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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X-13-L-17那一行字亮起後，天啟樣本庫裡所有封櫃都安靜了一息。不是安全。是像有人在黑暗裡屏住了呼吸。周硯的低清板上，十七個櫃位編號依次停住，未清空六、清空失敗七、轉運中斷四，沒有姓名，沒有聲音，沒有影像。隻有最末端那兩行備注像釘子一樣紮在所有人眼裡。
【生命反應殘留穩定】
【原生鏈路未斷】
秦野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他知道現在不能問那是誰。
白芷銀線扣著林照袖口，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腕側，聲音很低：“這不像普通殘留。普通生命反應殘留到這個程度，早該被母巢寫成器官。”
羅承盯著核驗片：“它沒被寫進去，是因為原生鏈路還在拒絕接收。”林照看著那行字，喉側門舌輕輕一跳。
不是誘導他說話。更像是某個舊動作從骨頭深處醒了一下。腳底、膝蓋、腰背、肩肘、腕骨，再收回心口。原生肉身路線的行走鏈。庫廊頂燈忽然閃了三下。
【失蹤樣本庫名單低級展開完成】
【檢測到外部文字保全】
【檢測到守夜臨時邊界封存】
【檢測到上層清醒人員撤離】
【建議切斷區域供能，進入冷封存狀態】
秦野抬頭：“什麼叫切斷區域供能？”沒人回答他。下一息，整條庫廊的燈滅了。不是一盞盞熄滅，而是像有人把東雨線的天從上方掀走，所有冷白、暗紅、霓光、封櫃邊緣的指示燈同時斷掉。黑暗砸下來。周硯的低清板瞬間變成一塊死板。羅承核驗片熄滅。白芷銀線失去微光，隻剩指尖能感覺到那一點細微拉力。
秦野第一反應是往林照前麵擋，卻在半步後硬生生停住。
“我還在行動線。”他壓低聲音，“沒亂走。”
林照沒有立刻說話。黑暗裡，喉側舊傷開始發燙。樣本庫斷電，不隻是讓他們看不見。它是在切斷記錄線、來源線、醫療封存線，讓所有人重新靠本能行動。隻要有人喊、有人扶、有人摸櫃，剛才拆開的邊界就會被黑暗重新壓成一團。上方階梯口傳來韓嶽的聲音。
“東雨線大麵積斷電。公共屏全滅，拳場備用燈沒亮。上層撤離停在二號出口，蔣橫和陳鐵臂還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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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穩。但隔著三十步和樣本庫牆體，聽上去像從很遠的雨裡傳下來。周硯摸索著按低清板，沒反應。
“記錄線斷了。”
“沒斷。”林照道，“換手寫。”
周硯愣了一下，隨即從外衣內側摸出白芷診所給過的油紙記錄袋。那裡麵本來是防潮用的賬單紙和短炭筆，他嫌土，一直沒拿出來。現在它成了唯一不需要供能的記錄工具。周硯把紙按在膝上，借著黑暗裡一點點封櫃餘溫摸位置。
“寫什麼？”
“斷電不是撤銷記錄。”林照道，“寫：低級名單已展開，斷電後改用手寫保全，未呼名，未播放聲音，未保存影像。”周硯把這行字落在油紙上。
【低級名單已展開，斷電後改用手寫保全，未呼名，未播放聲音，未保存影像】
炭筆摩擦紙麵的聲音很輕。黑暗裡，那聲音反而讓人心定了一點。
白芷道：“醫療封存線還在。銀線沒斷。”
羅承摸到核驗片邊緣，沒急著重啟：“來源線改人工確認。封櫃沒開，防護樣本沒動，廢液槽在我們正前方兩步。”
秦野壓著聲音：“行動線還在。我站庫廊中央，不碰櫃。”四條線一條條從黑暗裡重新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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