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舊倉裡的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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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嶽沒有帶林照去明亮的訓練廳，而是繞過守夜司主樓，進了後院一條窄巷。巷子兩側堆著封存箱、舊巡夜甲和被雨水衝得發黑的路障牌，儘頭是一座半地下舊倉。倉門上沒有鎖，隻有三枚黑釘釘成斜三角，中間掛著一盞快要熄滅的夜燈。
“這裡以前是第七小隊的器械倉。”韓嶽推開門，鐵門吱呀一聲，灰塵和冷氣一起湧出來，“後來人散了，東西沒散。守夜司最怕的就是這種地方，像墳，又不能封死。”
林照跨進倉裡，第一眼看見的是牆上七個空架。每個架子下方都有名字牌，前三個名字被黑布蓋住，後四個隻剩編號。角落裡放著一麵裂開的盾，盾背刻著很多細小刀痕；另一邊是一隻舊記錄箱，蓋子燒黑，邊緣還殘留著低清板插槽。秦野和周硯被擋在外等候區，羅承的工具箱也被封住。這裡麵隻剩林照、韓嶽、許青蘿和紀南枝。許青蘿站在門邊，沒有進到倉深處，像是故意保留監察距離。紀南枝則把一台舊式手寫記錄器放到桌上，隻開文字，不開聲音。
【第七小隊舊倉開啟】
【旁聽限製：不展開舊隊員影像，不播放犧牲聲音，不生成招募承諾】
林照看著第二行，心裡微微一沉。
韓嶽把短刀放到桌上：“看見沒？守夜司也會怕自己說得太好聽。舊隊員影像一放，犧牲聲音一播，年輕人腦子一熱就想接旗。接完才知道，旗杆上全是倒刺。”
“第七小隊為什麼散？”林照問。
韓嶽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牆邊，把黑布一塊塊掀開。第一塊黑布下麵是一枚燒裂的記錄牌，名字隻剩一個“嚴”字。第二塊下麵是一截舊巡夜繩，繩頭被腐蝕得像被牙啃過。第三塊下麵是一枚碎掉的監察釘，釘尖彎曲，像曾經被人用手硬生生掰斷。
“東雨線舊雨排夜巡。”韓嶽道，“三年前，第七小隊接到低級敲擊響應。規則很簡單，不回應，不直視，不下水。結果他們走到第三個回水口時，聽見下麵有人喊‘隊長’。”
林照喉側舊傷輕輕一跳。
“有人回應了？”
“沒有。”韓嶽搖頭，“他們都沒蠢到那一步。真正的問題是，喊聲沒有讓他們回應，而是讓他們互相懷疑誰聽見了。記錄位寫‘疑似隊長聲’，監察位要求補來源，前排位覺得再等會死人。三個人都沒犯大錯，可三個人的職責互相咬住了。”
許青蘿在門邊開口：“舊記錄顯示，當時第七小隊沒有生成違規回應，也沒有進入主動下水狀態。”
“對。”韓嶽道，“所以最惡心。沒人錯得足夠徹底，事情卻照樣塌了。”
林照看著那截舊巡夜繩，腦中自然浮出昨夜獵場的那些陷阱。帶離、接收、擔保、封控，所有問題都像這樣。它們不需要你犯一個很大的錯，隻要讓每個人在自己的職責裡多走半步，隊伍就會被撕開。韓嶽走到舊記錄箱前，拍了拍箱蓋。
【舊記錄箱低級展開】
【限製：僅顯示規則與結果，不顯示人員影像】
箱蓋亮起三行冷白字。
【東雨線舊雨排響應：三次敲擊】
【第七小隊處理結果：未回應，未直視，未下水】
【後續結果：隊首失蹤，記錄位重傷，監察釘折斷】
林照盯著最後一行。處理結果看似全對，後續結果卻慘到幾乎不講道理。韓嶽沒有解釋，反而伸手按下牆邊一個舊開關。倉庫地麵緩緩亮起一條黑線，黑線儘頭浮出一扇半透明的舊雨排井口。
紀南枝皺眉：“韓隊，這隻是低級訓練影，不該現在開。”
“不開，他以為第七小隊是靠嘴說出來的。”韓嶽看向林照，“你白銀了，能站三步黑釘線，也能在獵場裡拆規則。但守夜和獵場不一樣。獵場想賣你，守夜要你在沒人看見的時候也別亂簽字。”
【低級訓練影開啟】
【模擬對象：東雨線舊雨排三次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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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製：不得回應，不得直視井內超過三息，不得越過黑線】
井口裡傳來第一聲敲擊。咚。聲音不大，卻像從林照喉側那道門舌裡回響出來。他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死亡回放沒有立刻給拳腳失敗，而是給了三條職責失敗線。第一條，他提醒韓嶽聲音來源，記錄器把他寫成接入舊隊長聲源；第二條，他看井口影子超過三息，汙染低語借視線貼上；第三條，他退後半步，黑線把退讓寫成不適合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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