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失控居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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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線舊安置樓六棟在夜食街後方，是一棟二十四層的舊居民樓。外牆貼著褪色的灰磚，樓下有小賣部、廢舊電瓶車棚和一條常年積水的窄巷。平時它隻是下城區最普通的樓，可當林照趕到時，整棟樓的窗戶正在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像有人從樓底往樓頂撥動一串壞掉的燈。秦野站在樓門前，肩上的傷被雨水衝得發白。他一隻手抵著玻璃門，另一隻手壓在門禁旁邊，卻沒有砸。門內有老人拍門，有孩子哭，有人喊著“外麵是不是守夜來了”。這些聲音全是真的，正因為真，才更危險。
這棟樓裡住的多半是夜班工、舊廠退休職工、拳場雜工和黑診所附近的零工家屬。很多人認識秦野，也認識蔣橫，甚至有人白天還在白芷門口排過隊。若是普通火災，砸門救人是最直接的辦法；可夜潮把“熟人”和“救援”都變成了鉤子。門內越真，門外越不能亂動。秦野的拳頭抵在門框邊，骨節一陣陣發顫，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打不開這扇門，而是不能用最擅長的辦法救這些人。
【雨線舊安置樓六棟：燈光失控】
【樓內居民請求開門】
【是否由待核隊首發布救援指令】
林照停在門外三步。死亡回放亮起。第一條，他讓秦野破門，樓內所有門禁同步判定“隊首救援已發布”，每一層住戶門自動彈開，灰白潮氣順走廊湧入屋內。第二條，他拒絕開門，三樓一戶老人因恐慌強行開窗，樓外裂隙反光照進屋，汙染附著成立。第三條，他讓守夜司接管整棟樓，城社清障端立刻申請居民遷移和樓體封閉，整棟樓被寫成失控風險對象。
不能破門，不能拒救，不能整樓風險化。樓外已經有人被驚動，幾名巡防站年輕人披著雨衣跑過來，手裡還拎著臨時破拆鉤。看見樓裡有人拍門，他們本能地要衝上台階。蔣橫一把橫在前麵，罵得很難聽，卻沒讓他們越過雨棚線。陳鐵臂把破拆鉤按回他們懷裡，鐵臂隻是壓住，沒有搶奪。此刻連搶工具都會被寫成清障接管，誰都不能多占一步。
“先確認失控範圍。”林照道。
【整棟樓燈光異常】
“我問危險範圍。”
公共屏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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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樓層：三、七、十四】
【異常對象：走廊燈、門禁提示、樓梯間反光】
【居民住戶：當前未確認汙染】
“居民不是異常對象。”林照說，“樓體也不是整體風險對象。”
【請提交救援指令】
“發布樓外文字通報，不發布開門命令。”林照看向秦野，“門不砸，先穩住樓下。”
秦野牙關繃緊，最後還是點頭。他轉身對門內的人抬起手，沒有喊，隻用拳頭在玻璃門外敲了一下固定節奏。周硯的文字同步投到樓下小屏。
【守夜文字通報】
【居民留在屋內，勿開門，勿回應走廊呼名】
【看固定牆角，不看燈光反複】
【待核隊首未發布開門命令】
樓內哭聲沒有立刻停，卻從亂成一團變成了壓著嗓子的低泣。一個老人隔著玻璃門看見“勿開門”三個字，手還按在門把上，半天沒有擰下去。秦野看著他的手，眼睛有點紅。換成平時，他早就把門砸了，把人背出來。現在他隻能隔著玻璃，盯著那隻手別動。
門內有個小女孩趴在老人身後，嘴巴張著，卻被老人一把捂住。她大概嚇壞了，眼睛裡全是水光，另一隻手還攥著一隻舊布包。秦野看得胸口發堵，手掌差點從玻璃門上滑下去。他沒有喊“別哭”，也沒有說“叔叔在外麵”，這些聲音都可能被樓道裡的東西借走。他隻把拳頭貼在玻璃上，慢慢點了兩下，再指向公共屏上的字。小女孩看懂了，哭聲被她自己咽回去，瘦小的肩膀抖得厲害。
“三樓有窗。”蘇晚星的外圈文字忽然接入。
【高處反光：三樓東戶】
【火力位可切反光，不入樓】
林照道：“切反光，不切窗。”
遠處冷白一閃，三樓東戶窗邊那片裂隙反光被打碎，玻璃沒有炸，窗框隻輕輕一震。屋裡老人本來已經推開半寸的窗，被反光一斷，像忽然醒過來，慢慢把窗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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