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線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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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線防守四個字一亮，程敘的三組隊員幾乎同時看向記錄板。他們太熟悉這種詞。防守意味著線，線意味著點位，點位意味著人員，人員意味著責任閉合。隻要按常規流程寫下去，南界缺口、下城區街麵、舊館響應都會變成一張完整防守圖。圖紙一成，林照這個剛晉升的黃金武者就會被推到圖心，黑旗會變成指揮旗，三組會變成執行組，街麵所有燈都會變成防線節點。
黑傘在雨裡沒有收起，像也在等他們會不會犯錯。
林照先開口：“不畫三線圖。”
【三線防守核驗】
【建議提交：防守線名稱、負責人、協防順位】
“不提交。”
【未提交將導致三線無法統一防守】
“不統一。”
程敘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明白這場夜潮和他受訓時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守夜司教他們遇潮先統一，林照卻一次次把統一拆開。不是因為他不懂統一的效率，而是江城夜潮最會吃的就是統一。他想起自己剛入三組時做過的第一份演練。導師讓他們在三分鐘內畫完撤離線、救援點、犧牲順位，誰畫得越清楚，誰得分越高。那時程敘一直是最高分。他喜歡清楚，喜歡把混亂壓成表格，喜歡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可現在，他第一次覺得那張滿分圖紙背後藏著另一種傲慢：把還在喘氣的人提前擺成棋子。
三組隊員也在看他。隻要他猶豫，他們會立刻回到最熟悉的流程裡。那不是膽小，是訓練留下的本能。程敘握緊傘柄，掌心被傘骨硌得發疼。
程敘收傘，傘骨貼在臂側：“三組複核口徑，三線隻報當前動作，不報線名。”
“南界怎麼報？”年輕隊員問。
韓嶽的側頻接入：“南界舊高架，已越界潮線外沿壓回，不建立城市防線。”
程敘道：“記為南界當前缺口處理，不寫第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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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呢？”
秦野在門口吼：“一樓門線還在，街麵人別開門！”
周硯低頭寫：“下城區當前街麵退線，不寫第二線。”
“舊館？”
羅承聲音低低傳來：“舊館停鈴響應增強，留守組不入場，不轉防線。”
程敘點頭：“舊館當前響應留守，不寫第三線。”
三名隊員開始照做。這個動作很別扭，像把一把順手的刀反過來握。他們明明看見三處，明明知道這就是三線，卻偏偏不能寫第一、第二、第三。因為一旦寫出順序，順位就會出現；一旦順位出現，犧牲和接替就會沿著順位往下排。
【防守線名稱：未生成】
【負責人：未生成】
【協防順位：未生成】
夜潮沒有停。南界舊高架缺口處，灰黑潮線沿著橋墩翻卷，試圖把一輛廢棄公交車推成臨時堵漏物。公交車裡沒有人，可它一旦被寫成堵漏物，就會有持有人、調度方、失敗責任。韓嶽看出危險，立刻讓南界小組停手。
“不推車，不立障。”韓嶽的聲音從側頻裡壓過來，“隻打已越界潮線。”
蘇晚星的冷白火線在遠處亮起。她沒有射向公交車，也沒有射向橋墩，隻打潮線邊緣借反光越出的那一縷。火線切過，灰黑潮水從車輪旁退開半尺。南界那邊有人本能想歡呼，被韓嶽一句“隻報當前”壓住。
【南界缺口：已越界潮線回退半尺】
【公交車堵漏物：未生成】
下城區街麵更亂。夜食街往裡三條巷子同時亮燈，有商戶想把燈全關，怕亮光引來夜潮；也有人想把燈全開，覺得亮著才安心。兩種做法都可能出問題。全關會讓居民誤以為危險解除或者街麵無人，全開又可能讓燈光被夜潮拿去做路徑。白芷燈箱亮起。
【燈可亮，不聚光】
【門可鎖，不封死】
【人可報平安，不報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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