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賜福更惡心。若跪是臣服，不跪就被包裝成更有資格的候選。王座前不跪，本該是人的尊嚴，卻也能被深淵改寫成選擇條件。林照沒有動怒。憤怒也能被寫成拒絕姿態，拒絕姿態也能被寫成候選特征。他隻是把黑刀從身側移到腳邊，刀尖不指門，也不指自己。
“站著，是當前身體狀態。”他說，“不作姿態。”
韓嶽聲音沉穩：“不跪未發生，因為沒有跪拜問題。”
羅承補了一句：“也沒有王座前。”
【站立狀態：當前存在】
【不跪姿態：未生成】
【王座前位置：未確認】
石門後方的黑色座影輕輕震動。那震動終於帶出一點壓迫，不再隻是文字和誘導。四人腳下的圓形平台開始下沉，邊緣黑紅霧像水一樣漫上來。霧裡伸出許多極細的線，線頭沒有攻擊他們的身體，而是纏向他們身後的影子。韓嶽揮刀斬斷一縷，黑線斷開後立刻在黑牌上留下淺痕。
“不能亂斬。”他沉聲道，“斬多了會被寫成守夜介入候選試煉。”
蘇晚星沒有打線頭，而是開槍擊碎平台邊緣三塊鬆動石屑。石屑落入黑霧，短暫露出線頭的貼附方向。
“它纏影子，不纏人。”她道。
羅承立刻蹲下：“影子來自門縫灰光，不是我們腳下火線。”
林照眼底死亡回放亮起。第一條失敗線裡，他直接斬線，黑刀被記錄為候選試煉武器；第二條失敗線裡，蘇晚星火線護住所有影子，火力支撐成立；第三條失敗線裡，韓嶽用守夜黑牌罩住平台，守夜介入成立。正確路很窄，窄到幾乎隻剩一口氣的距離。
“關灰光。”林照道。
羅承抬頭：“門縫？”
“不關門，遮光。”
羅承明白了。他從工具袋裡取出一片舊絕緣布，手腕一抖，把布甩到石門側麵裂縫前。布沒有貼住門，隻擋住灰光照向腳下影子的角度。蘇晚星同時把火線壓得更低，讓四人的影子縮回腳邊。韓嶽不再斬線，隻壓黑牌，確認守夜不介入。黑線失去影子邊緣，像摸不到門把手的手指，慢慢縮回霧裡。
【影線貼附：中止】
【候選試煉：未生成】
【守夜介入：未成立】
這是他們進入腹地以來第一次真正的反擊。不是砍爆敵人，卻把王座候選的第一輪資格抓取打空。林照肩傷崩開，血順著袖口又落下一滴。這一次，血滴沒有懸停太久，落在腳邊火線外側，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羅承下意識看過去，隨即立刻移開視線：“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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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卻笑了笑：“嗯，不計。”
平台下沉停止，石門上的灰白字開始碎裂。那些關於候選、支撐、賜福和不跪的軟詞一行行散開，最後隻剩最初那句。
【是否列入王座候選：待確認】
緊接著，下麵又多出一行。
【當前確認條件不足】
韓嶽緊繃的肩終於鬆了一線。條件不足，不是勝利宣告，卻是他們從王座手裡搶回的第一塊地麵。林照沒有讓任何人歡呼，也沒有說結束。深淵腹地不會因為一輪失敗就退讓，候選二字仍在，隻是暫時沒有落到他們身上。
【候選名單：未生成】
【王座賜福：未開啟】
【隊伍支撐：未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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