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深淵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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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黑霧深處傳來，一下一下，輕得像踩在水麵上。林照沒有迎上去。剛才王座賜福沒能落下，跪拜問題也沒能生成，深淵卻沒有退。它換了方式。王座太高，低語太散，弦音太遠，於是現在走下來的東西，像是專門為了讓人能聽懂、能交涉、能被說服而生。
【深淵代理人：接近】
【代理權限：未確認】
【交涉對象：未生成】
黑霧分開，一道人形輪廓停在台階下方。它沒有臉，隻有一層薄薄的灰白麵光，身體像由舊戰甲殘片、暗金賜福紋和黑紅細線縫在一起。它站得很端正，甚至有些像守夜司檔案裡的禮儀姿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攻擊，也沒有跪。
韓嶽第一眼就皺眉：“它在學人。”
羅承盯著它的腳：“不，它在學能被記錄的人。”
代理人抬起頭，灰白麵光微微亮起。它沒有張嘴，聲音卻從石台邊緣、碎片縫隙和外環低清屏裡同時響起。
“你們已拒絕賜福，拒絕跪拜，拒絕候選。”
林照打斷：“沒有拒絕。”
代理人的聲音停了一下。
“你們未接收賜福，未完成跪拜，未確認候選。”
“這句可以。”林照說。
這一次，外環車隊的車載屏也跟著把句子改了。
【你們未接收賜福，未完成跪拜，未確認候選】
灰金風衣人本能地想抓住“未接收”“未完成”“未確認”這三個詞，把它們整理成守夜消極處置，可許青蘿的審計標記先一步壓上去。未完成不等於失敗，未確認不等於拒絕，未接收也不等於阻礙。代理人學詞很快，城社也學得很快，雙方都在等一個能把當前事實翻成責任的話口。
【拒絕記錄：未生成】
【未接收賜福：當前事實】
【未完成跪拜：當前事實】
代理人像很快學會了新的語法。它沒有惱怒，也沒有被打斷後的遲滯，灰白麵光反而更穩定。它抬起一隻手，手心浮出三枚細小光點：暗金、灰白、黑紅。暗金是賜福，灰白是檔案，黑紅是王座低語留下的線。
“可以不用候選之名。”代理人道，“可以不用賜福之名。可以隻建立臨時代理。”
羅承吸了口氣：“它換詞了。”
“臨時也不行。”韓嶽低聲道。
林照沒有直接接“不行”。他看著那三枚光點，死亡回放已經亮起。第一條失敗線裡，他說不行，代理人記錄“拒絕代理”；第二條，他說不需要，代理人記錄“已理解代理內容”；第三條，韓嶽以守夜身份驅逐，代理人把守夜寫成地上交涉方。
“臨時代理內容不展開。”林照道，“代理權限未確認。”
【臨時代理：未展開】
【代理權限：未確認】
【地上交涉方：未生成】
外環車隊那邊，灰金風衣人的授權片忽然亮起同樣的三枚光點。他臉色微變，卻沒有立刻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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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的聲音在車載屏裡低低響起：“地上端可承接代理解釋，遠征隊可作為穩定中介。”
這句話太像城社想聽的話。
沈知夏立刻抬手切斷自己側頻上的自動轉譯，聲音冷到發硬：“所有城社端口，關閉轉譯。誰保留三色光點，誰先公開收益關係。”
灰金風衣人終於忍不住：“你這是阻斷人類與深淵溝通。”
許青蘿接入：“當前沒有人類與深淵溝通成立，隻有未確認代理人向多端投送解釋。溝通名義未生成。”
周硯把這句話推成低清文字。右腕疼得發麻，他卻寫得比剛才更穩。代理人比王座低語更危險，因為它會把每一句話整理得像能進檔案的公文。越像公文，越容易讓人忘記它沒有權限。
【穩定中介：未生成】
【自動轉譯：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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