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玉夫人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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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握住那根有些磨損的拐杖，正要轉身前往暗室，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靜心殿的隔音陣法並沒有被觸發。來人走得很慢，鞋底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長安鬆開暗室的機關扣，將身體重心移交到拐杖上，順勢靠向旁邊的太師椅。他運轉分離法則，將全身生機向內坍縮，慘白的死氣覆上麵頰，呼吸節奏調至急促且虛弱的頻率。
門沒敲便被推開了。
玉夫人站在門檻外，身後跟著兩名提燈的侍女。夜風將她身上的熏香吹進屋內，壓過了常年不散的藥苦味。
“李供奉夜裡也沒歇著。”玉夫人邁過門檻，視線落在桌麵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丹爐殘渣上。
“見過夫人。”李長安撐著拐杖起身，咳嗽了兩聲，身子順勢佝僂下去，“天煞宗要得急，白崖真人給的價碼也高。我這副身子撐不了幾年，想趁著還有口氣，多給府裡攢些底子。”
玉夫人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手腕一翻，侍女上前倒了一杯熱茶。
“供奉大人為萬相城費心了。”玉夫人端起茶杯，吹去水麵上的浮沫，“今日來，是看看你的身體。畢竟你若是倒了，那盟書可就成了廢紙。”
李長安連道不敢，在太師椅上坐定。
屋內安靜下來。玉夫人不喝茶，也不說話，隻是用指甲輕輕刮著青瓷杯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長安低垂著頭，看著地麵上的青磚縫隙。他知道對方在等自己露出破綻。這種沉默是上位者常用的施壓手段，目的是打破被審視者的心理防線。
半盞茶後，玉夫人開口了。
“後院的幾隻靈鵝，前些日子瘋了。”
李長安沒有抬頭：“那是老周頭照看不周。明日我便罰他半月工錢。”
“發瘋不怪他。”玉夫人放下茶杯，“隻是管事去清掃柴房時，發現鵝圈旁邊的地磚下，有個填平的坑洞。那洞口很窄，斜著通向地底，很深。怎麼看，都不像是鵝爪子能刨出來的形狀。”
空氣凝滯。
李長安腦中迅速閃過這幾天所有的行動路線。柴房的位置，在洗髓池通風口的上方。他在突破化神引雷劫時，為了散去多餘的天劫餘波，暗中開了那處氣窗。雖然事後做了填補，但陣法引動的細微地質變動，終究是留下了痕跡。
那是人為開鑿的泄壓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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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伸手捂住嘴，壓抑著咳了幾聲，直到咳出血絲，才拿開絲帕。
“後山荒涼，常有大妖過境留下的鼠患。”李長安聲音沙啞，“那洞我也見過，底下是廢棄的排水渠。想是那些打洞的妖鼠想鑽陣法的空子。明日我讓王通海帶人去灌些毒煙，堵死就是。”
玉夫人盯著李長安手帕上的血漬，不置可否。
她站起身，繞著桌子走了一圈，走到李長安身側。
“靈鵝的事是小事。還有一件事，我始終不太明白，想請教供奉大人。”玉夫人語氣平緩，沒有起伏，“三天前，引雷台下方的地脈靈力，亂了一瞬。”
李長安眼皮微動。三天前，正是他化解天雷、抽乾洗髓池完成化神蛻變的關鍵時刻。
“雖然隻有一瞬，陣盤也沒有報警。”玉夫人停在李長安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城主留下的同心血契，還是讓我感知到了。那股狂暴的靈力潮汐裡，裹著屬於你的靈氣殘餘。你在下麵，做了什麼？”
這句話問得很輕。
李長安心知肚明，這才是今晚正題。柴房坑洞是敲門磚，地脈波動才是要命的把柄。玉夫人的容忍度極低，她不允許在城主回歸前有任何不在掌控之內的變數。如果回答不能讓她滿意，她甚至會直接撕毀之前的承諾，動手搜魂。
李長安呼吸變得更為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動作幅度猛地變大，試圖站起，右臂卻“失去控製”撞翻了桌上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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