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引蛇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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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帶著潮濕的水汽。
靜心殿外的台階上沒有半個護衛。整個城主府此時安靜異常。
李長安順著長廊向外走，脊背挺直，沒有再拿那根木拐杖。三十個元嬰統領已經按照指令接管了府內的關鍵節點，此時他已不需要任何偽裝。
走上引雷台，他在主控石前停下腳步。
腦海中，昨夜聽風閣的交談聲浮現。
決戰在即，如何將城主引出藏經閣成了核心問題。玉夫人提出了她的計劃。
“明日初一，按規矩城主府有百年大慶的傳統。”玉夫人將一份玉簡推到桌前，“我會拿著慶典典儀去藏經閣，請他移步前殿定奪。這是萬相城的舊例，城主出麵合情合理。”
李長安看都沒看那份玉簡。
“你的舊例，引不出現在的城主。”李長安說，“那幅畫對萬相城的存亡全不在意，更不在乎凡人的慶典。它現在隻想做一件事，進食。”
玉夫人把手收了回去：“那你有更好的打算？”
李長安手腕一翻，一枚兩指寬的青色玉符落在桌麵上。
“這是什麼？”玉夫人問。
“畫主的殘存氣息。”李長安答。
他在地下暗腔抽乾畫主法則道基時，特意在最後階段截留了極小的一縷本源真氣。這縷真氣裡，帶著畫主獨有的靈力印記。
“畫主是那幅畫放出去在外麵找食物的耳目。現在耳目斷了聯係，畫卷處於饑餓狀態。”李長安指著玉符，“如果外麵突然出現這股殘存的氣息，它一定會去查看，去把這點剩下的本源吸回自己體內。”
李長安說：“明天早上，我會讓王通海去城外五十裡的地方把它捏碎。”
交談到此結束。李長安看著麵前的主控石，思路切回現實。
同一時刻。
萬相城外五十裡。枯風嶺。
這裡除了大片風化的岩石，沒有任何植被與活物。
王通海站在最高的一塊岩石上。這個位置恰好是城主府探查陣法的邊緣地帶。
東方亮起一抹灰白。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青色玉符。李長安給的命令很死：到地方，等天亮，捏碎玉符，立刻閉氣撤離，絕不要回頭看。
日出的第一線光照上山嶺。
王通海雙指發力，捏了下去。
玉符碎裂。
一縷灰白色的絮狀氣流鑽了出來。沒有引起任何靈氣波動，隻是一股高維度的法則本源短暫地暴露在空氣裡。
這股氣息剛飄出半尺，就被晨風吹散。
王通海揚掉手裡的碎玉末，將全身的生機和靈力全數用歸息訣壓製到最低點。他從山坡的反方向躍下，在亂石堆裡單靠著肉體的爆發力起縱跳躍，貼著地表向遠處狂奔，完全不敢動用禦劍之法。
城主府，藏經閣三樓。
光線極其昏暗。畫卷懸浮在半空，表麵的死氣在緩緩流轉。
雲霄子盤膝坐在木板上，雙眼閉合。他身上的化神後期威壓，比起十天前更弱了幾分。畫卷對他的抽吸一直沒有停止。
在這一個瞬間，畫卷表麵的死氣停止了流轉。
雲霄子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睜開了。
灰色的光芒在瞳孔最深處亮起。畫卷的意識察覺到了同源法則的波動。
極其微弱，在城外五十裡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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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它失聯的“耳目”。帶著屬於畫卷自身的殘缺法則。對一個極度饑餓的殘魂來說，這就是放在嘴邊的口糧。回收這點微末的養分，能稍稍延緩它反噬宿主的速度。
雲霄子從地上站起來。
兩百年來，他每天在三樓麵對畫卷枯坐滿十二個時辰，從未中途起身。今天，這個鐵律被打破了。
他轉過身，沒有理會周圍布下的層層禁製，抬起腳，向前邁出。
實木大門碎開，木塊向四周飛射。
雲霄子衝出藏經閣。身體拔地而起，灰色的長虹劃破城主府上空的晨霧。沒有在任何建築上空停留，直線向著城外五十裡的枯風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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