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陣道宗師的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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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順著青石板路走回靜心殿。
兩重院門敞開。劉福雙手下垂,規矩地站在台階下方等候。見李長安走來,他立刻迎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簡,雙手奉上。
“供奉大人,天煞宗大營那邊剛送來的。”
李長安伸手接過。指腹掃過玉簡表麵。這是一枚極其普通的傳音玉簡,上麵沒有刻畫任何靈力鎖,也沒有施加神識禁製。
“送信的人呢?”李長安問。
“送玉簡的是蘇長老身邊的親信,人把東西放下就折返了。隻說讓大人親自看。”劉福退後半步答道。
李長安靜靜站在原地,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探入玉簡中。
一道蒼老且平緩的傳音在識海中響起。
“午時,城南街角茶棚,老朽請供奉喝茶。”
聲音很快散去。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追問關於枯木逢春丹內隱藏異常的事項,也沒有擺出化神後期前輩的做派。直截了當地定了時間與見麵地點。
李長安將玉簡收入袖管。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距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
萬相城的局勢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太初城的麵具修士是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實錘。天機老叟在這種時刻用最簡單的方式邀約,證實了李長安的判斷。對方是一個極度理智且注重實際利益的聰明人。麵對合體期修士帶來的生存高壓,那些場麵上的拉扯可以全部省略。
午時初刻。
萬相城南側的街巷。
經曆過此前的動蕩和封鎖,外城南區終於恢複了幾分凡俗的生活氣。幾天前修士交手留下的斷牆和碎石被推到了道路兩旁。幾家賣粗茶和湯麵的露天棚子重新掛起了發黑的木頭招牌。
沒有門派背景的散修和城裡的凡人腳夫混雜在長凳上。大鐵鍋裡咕嘟嘟煮著廉價的麵片和骨頭,白霧夾雜著劣質柴火的煙味,在灰磚鋪就的狹窄街道上四處彌散。
李長安從主街的拐角走入這條街道。他的裝束沒有任何改變,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腳步平緩,在擁擠的人群中並不起眼。
視線穿過升騰的水汽,鎖定了街角最外側的一個破爛茶棚。
木頭立柱搭建的棚頂少了幾塊氈布。靠近半截土牆的一張方桌前,坐著一個穿粗布灰袍的乾瘦老者。老者頭發稀疏,脊背有些佝僂,正安靜地坐在長條板凳上。
老者麵前的破木桌上擺著一把用久了的褐色陶壺,旁邊是兩隻豁了口的粗瓷碗。他低著頭,雙手攏在袖子裡。
身上沒有泄露半點化神後期的修為波動。靈力的循環被壓製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普通人走過他身邊,隻會認為這是一個在街邊花兩文錢買水解渴的孤寡老翁。
李長安走到方桌前。
他拉開對麵的長條板凳,直接坐下。體內的分離法則悄然運作,將自身的真氣運轉波動完美剝離、抹平。兩名足以決定萬相城存亡的頂層修士,就以這種毫無排場的方式,融入了周圍討價還價和呼喝叫賣的喧鬨聲中。
老者抬起布滿褶皺的眼皮。一雙有些渾濁且帶著紅血絲的老眼在李長安身上平緩地掃過。隨後,他抽出一雙骨節粗大的手,拎起木桌上的褐色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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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黃色的茶水順著壺嘴流下,落入粗瓷碗裡。水裡帶著劣質茶葉暴曬過度的苦澀味。
老者把倒滿的茶碗貼著桌麵推向李長安。
“那顆枯木逢春丹煉得極妙。”天機老叟開口,聲音沙啞,語速把控得極穩。“藥力分毫不差。老朽原本枯竭的道基裂痕,正好被這股生機填平。”
他在陳述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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