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明殊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道長，家父是一村之長，感念道長遠道而來，為我村除祟安民，略備薄飯，想請道長移步赴宴。”
少年言辭得體，挑不出半點錯處。可站在江夜白身側的樂秋，卻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少年說話間，目光看似落在明殊身上，餘光卻頻頻飄忽閃爍，一次次悄悄落在江夜白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窺探，直白又灼熱。
江夜白的臉色很冷，自然也感覺到了那道視線。
這等凡夫俗子貪婪窺探的目光，齷齪又廉價，像陰溝裡亂竄的老鼠，令人生理性不適，心底厭惡陡生。
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一縷細微陰風悄然凝聚，裹挾起地麵一顆細小碎石，精準無聲地朝著少年的眼角飛去。
“嘶——！”
少年猝不及防，右眼被碎石擊中，驟然一陣刺痛襲來，他立刻彎腰俯身，死死捂住眼睛，疼得渾身輕顫。
除卻□□的疼痛，更讓他恐懼的是被擊中前那瞬間的寒意。方才他偷偷窺探白衣女子，分明對上了她的眼眸，那雙眼看似絕美溫柔，內裡卻冰冷刺骨，像蟄伏暗處的厲鬼，寒意死死纏上四肢百骸，讓他心底莫名發慌，隻覺再多看一眼，便會莫名殞命於此。
明殊直接回絕了對方的邀請。
少年隻得捂著眼睛，低著頭應了一聲，踉蹌著走了。
待那少年捂著眼睛踉蹌走遠，崔奶站在門口，對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畜生。”
那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像淬了毒的釘子。
作者有話說：
一勾引就勾引到樂秋身上了，明殊簡直全方位無死角（笑死）
第21章
樂秋站在一旁，目光在崔奶和少年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她瞧見遠處幾個打鬨的孩童不小心撞到了少年的腰胯處，那少年疼得整個人一瑟縮，隨即回過頭，惡狠狠地推了那小孩一把。
樂秋皺了皺眉，心底了然，看來確實人品堪憂，難怪崔奶這般厭惡他。
回到屋內，明殊開誠布公：“崔奶，你孫女的死，並非惡鬼作祟。”
崔奶的動作頓住了，她看著明殊，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和不解：“怎麼不是鬼殺的？村裡人都看見有鬼了，那鬼專挑夜裡落單的女人下手——”
“村裡我已經查過，沒有能害人的厲鬼。”明殊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需爭辯的事實，“西山上也沒有鬼。那座山我仔細探過，連一絲陰氣都感應不到。至於西山上偶爾出現的‘男鬼’身影……”
他頓了頓，想起清玄師叔那副邋遢模樣竟然被認成鬼了，若是說出此事，平白顯得他們師門丟人，隻含糊帶過：“總之，那隻是一個誤會，並非厲鬼。”
崔奶的嘴唇顫抖著，聲音也發緊了：“那一年前呢？三年前呢？同樣都是夜裡失蹤的姑娘，同樣都找不到屍體，如果沒有鬼，怎麼會有這麼多起懸案？”
明殊抬眼看了她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看穿了什麼，又不打算點破。
“沒有鬼，那便隻能是人乾的。”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切割感，“此類人間凶案，不在道門除祟範疇。你可以去城裡衙門報官，交由官府查辦即可。”
崔奶愣住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被明殊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早些去城裡報案。”他站起身，轉身便要走。
樂秋有些急了。
她不理解明殊的態度怎麼轉變得這麼快，之前還答應得好好的要幫忙查案，怎麼一天的工夫就變了卦？誠然道士隻管鬼怪之事，可都已經了解了這麼多，分明能看出這件事另有隱情，怎麼能冷眼旁觀？
況且，她可是發過誓的，這次一定要幫崔奶查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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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的悲劇她沒能改寫，可崔枝木的冤屈，她一定要替人討回來。
“崔奶你別急，”樂秋握住崔奶的手，“我會幫你查到底的。”
“樂乞兒！”明殊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眉頭擰起，“你胡鬨什麼？你能查什麼？以你那心智，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明殊你怎麼這般冷漠！”樂秋抬眼直視他，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指責，“我們既然撞見了冤屈，雖然並非鬼怪作祟，但也知道是人為凶案，怎能夠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真凶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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