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病了,過幾日便醒了。”
阿奴垂著眉眼,依言停下手。
婚房依舊維持著兩日前大婚的模樣,未曾有過半分改動。牆上貼著喜字,桌上擺著成對的紅燭,隻一直沒機會點上。
紅妝未暖,良人已寂。
江夜白下了床,穿戴好衣物,出門處理堆積多日的事務。
她還會回來,若是看見救助的人沒有妥帖安置,定會發怒的。他本就做了錯事,不能再惹她生氣了。
城郊處,孩童們已將成親的事傳開了,因而他到現場後,不時便有人來賀,還有人問樂秋怎麼沒來,對此他隻能一遍一遍重複:“她染了小病,待病愈之後會來的。”
像是對他們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忙碌間時光飛快,已然來到第七日的最後一日。
他早早起身,為自己與阿奴換上一身乾淨嶄新的衣裳,將家中上下打掃整潔,從白天等到黑夜,一點風吹草動都以為是她回來了,可看過去卻沒有。
希望一次次升起又落空。
心底忽然滋生出一個卑微又偏執的念頭,他想她可能回來了,隻是與他生氣,不願讓他第一時間見到,便躲起來,懲罰他。
抱著這個想法,他走遍家中上下,又去隔壁院子翻了個底朝天。
但是沒有。
回到床邊,他對著樂秋低聲訴說:“秋秋,我有聽你的話妥帖安置那些難民,他們都很想你,日日都在問你何時歸來。”
“那日是我衝動了,我不該下藥的,我錯了,你不是說原諒我了嗎,別躲了……”
阿奴跟著喚著:“娘親。”
如此枯坐一夜。
窗外天光再度亮起,旭日東升,徹底宣告第七日的落幕。
床榻之上,樂秋的身軀悄然發生著細微的變化,皮肉微微收緊,麵色泛著一層灰黃,身下衣衾之處,隱隱有紫紅色的斑痕,與他記憶中鮮活的模樣逐漸不同。
忽然間,他不敢看她。
背過身,拿出古籍翻著,神經質地念著上頭關於聚魂珠的描述。
與他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又在紙上反複演算日期,核對時辰,自婚禮那日距今,的確已經七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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