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拒的潰散撲麵而來,她立刻後退。
她盯著如同粒子一樣彙聚凝形的胳膊,微微蹙眉,她不能離開畫中畫定的“部分”,一旦越過邊界,整個人就會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從邊框處消失。
畫不是相通的。
安尤緩緩轉頭,回到原本畫中的世界,守在箱子旁的女人穿著高端定製的西服,黑色的長發一絲不苟地垂在肩側,她的氣場極強,不過,安尤看不清她的臉,無論怎麼調整角度,那張臉始終被陰影或某種說不清的力量擋著,隻能看見她的手指。
那雙手很優雅,指甲圓潤乾淨,穩穩地探進箱子裡。
下一秒,就掐死了一隻狗崽。
安尤瞳孔驟縮,女人又撈起第二隻,那隻小東西的脖子被兩根手指捏住,腿蹬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幾乎是女人掐住第二隻狗的瞬間,安尤就衝了過去,然而來不及了,畫麵碎了。
她重新站在畫框前,離開了那幅畫。
這幅畫她參觀完了。
安尤忽然側頭看向管家,她感覺管家的目光又變了,那種硬邦邦的審視和帶著輕微怒氣的目光,不知什麼時候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欣賞的東西,甚至,安尤還在那眼底捕捉到了一絲激動的微光。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這場麵過於詭異了,就算她知道管家是阮荼,一時間,她也有些難以接受現狀,管家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塊豬肉,讓人心裡發怵。
管家忽然開口:“這副畫,畫師沒有畫完。”
什麼?安尤一怔,還未弄清這話的含義,管家抬起手,指向畫麵右下角,
安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那裡確實缺失了顏色,不是刻意的留白,是根本就沒畫,畫布的紋理裸露在外,與周圍濃烈的油彩形成微妙的斷層。
她不懂藝術,本來以為那是故意的,沒想到……
管家語氣依舊禮貌,甚至帶著某種循循善誘的味道:“如果你是畫師,你會在這裡添什麼呢?”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走廊靜悄悄的,安尤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說不清為什麼,但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在告訴她,這個問題不能隨便回答。
管家的目光釘在她臉上,那副欣賞的表情底下,藏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更詭異的是,安尤感到有無數視線砸在自己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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