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著了。”安尤把白茹煙遞給他:“你抱著她。”
宋柯凡小心翼翼地接過,白茹煙在他懷裡蹭了蹭,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宋柯凡的眼眶紅了:“尤姐,我剛才在村子裡看到了很多東西,白茹水的房間裡有很多傷痕,舊的新的,一層疊一層。她的母親……被打得很慘,最後是上吊死的。”
安尤閉了閉眼:“她的父親呢?”
“燒死了。”宋柯凡說:“白茹煙放的那把火,他喝醉了沒跑出來。”
阮荼嘖了一聲:“活該。”
“村民呢?”安尤問。
“大部分跑了。”
宋柯凡低下頭:“但白茹水……她沒有跑。她穿著嫁衣,坐在新房裡,一直等到火燒進來。”
安尤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的執念是姐姐,她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姐姐,她一遍又一遍地循環這個婚禮,是想找到一個辦法,讓姐姐活下來。"
“但每一次循環,姐姐都會替她嫁人,都會留在火裡,因為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她改不了。”
白茹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宋柯凡的肩膀上,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躲開,但宋柯凡的手輕輕按在她的頭上。
“別動,你剛哭完,頭會疼。”
宋柯凡太了解白茹煙了,她不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乾什麼。
他們從小在一起長大,太懂彼此。
安尤走過來,蹲在她麵前:“白茹煙,我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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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帶你姐姐一起走嗎?”
“你會的。”安尤替她回答:“但你那時候做不到,不是因為你不想,是因為你太小了。”
“你姐姐替你嫁人,不是因為她傻,是因為她想讓你活。”
安尤的聲音很輕:“她最大的心願,不是你為她報仇,不是你燒了這個村子,是你好好活著。”
“你活著,她的犧牲才有意義。”
白茹煙的眼淚掉了下來。
“可是我想她……我每天都想她,如果不是我……”
“她沒有怪你。”
安尤從空氣中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從來沒有。”
循環破了。
沒有火,沒有爆炸,沒有重置。
村子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泡的畫,顏色一點點褪去。
焦黑的村民們停下了動作,僵硬地轉過身,看向白茹煙的方向。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詭異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近乎解脫的表情。
白茹水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她還穿著那件大紅嫁衣,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傷,沒有灰。
她看起來不再癡傻,眉眼間甚至有幾分溫婉,像她的母親。
“妹妹。”
白茹水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長大了,比姐姐高了。”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放火……”
“傻瓜。”
白茹水打斷她,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淚:“姐姐不怪你,姐姐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轉頭看向宋柯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你選的人?”
白茹煙的臉瞬間紅透:“姐!你說什麼呢!”
“長得好看,脾氣也好。”白茹水笑了:“姐姐放心了。”
宋柯凡也紅了臉,但他沒有否認,反而輕輕握住了白茹煙的手。
就算白茹煙不承認,他也會跟白茹煙一輩子的。
白茹水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笑得更開心了:“妹妹,你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姐姐保護的小女孩了。”
白茹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你有了想要保護的人,也有了想要保護你的人,姐姐很開心。”
“好好活著,妹妹。”
安尤和阮荼站在遠處,沒有上前打擾。
“結束了?”阮荼小聲問。
“結束了。”安尤點頭。
村子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白茹煙哭了很久,終於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偏執和狠戾,多了幾分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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