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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雨停了，但地球並沒有迎來鳥語花香的春天。
係統崩塌帶來的餘波，留下的，是千瘡百孔的地表和驟降的氣溫。
係統消失後的第三個月。
凜冬已至。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卷過廢墟，舊城安全區那道曾被無數人視為生命保障的淡藍色屏障，早就不複存在。
沒有了係統的物資，也沒有了揮手間就能改變地形、催生作物的異能，幸存者被推入了最原始的生存法則裡。
“嘿，讓讓！都讓讓！這批木柴是東區用來換抗生素的，別擋道！”
舊城中央的廣場上，不再有懸浮的全息排行榜，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市井氣息的交易集市。
方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雙手凍得通紅。
他正推著一輛用廢棄汽車底盤改裝的人力板車，艱難地在泥濘的雪地裡跋涉。
板車上堆滿了剛剛從幾十公裡外砍伐回來的枯木。
“方哥，歇會兒吧。”跟在車後幫忙推的年輕人喘著粗氣，哈出一團白霧，“咱們今天這趟跑得夠遠了，這柴火絕對夠換這周的口糧。”
方硯沒有停下腳步，隻是用力地將板車的把手握得更緊。
“不能歇。入冬了，沒柴火，熬不過今晚。”
曾經，他的戰術終端一掃，就能判定一個人的生死價值，他的飛刃一出，就能洞穿領主級災厄的眼球。
而現在，他成了一個每天為了幾斤土豆和一捆柴火，要在冰天雪地裡賣命的苦力。
他路過一個簡陋的攤位時，停下了腳步。
攤位前，遊小巫正蹲在地上，那頭曾經標誌性的粉紅爆炸頭已經剪成了齊耳短發。
她手裡拿著一塊打磨鋒利的鐵片，正在刮去一顆紅薯表麵的腐爛部分。
“小巫，今天的紅薯怎麼賣？”方硯從口袋裡摸出兩枚晶石，這是廢土上新流通的“硬通貨”。
遊小巫抬起頭，她看了一眼方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晶石隻換發黴的，想換好點的，拿抗生素或者乾淨的水來。”
方硯苦笑了一聲，將晶石扔給遊小巫，拿走了兩顆被刮得坑坑窪窪的小紅薯。
遊小巫看著方硯推著沉重的板車遠去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曾幾何時，她擁有【窺探】天賦，能看穿所有人的秘密，隨意販賣別人的紅區名單來換取轉區資格。
她覺得弱者死有餘辜。
可就在昨天，她為了保護自己這攤來之不易的紅薯，跟幾個流氓在泥地裡像野狗一樣互毆。
她被打得鼻青臉腫，終於成了自己口中的弱者。
“沒有了係統……活得真累啊。”遊小巫低聲罵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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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中心，有一座用廢棄集裝箱拚湊起來的兩層小樓。
樓頂掛著一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的大木牌：【諸物有價】。
牌子下方，還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麵用碳素筆加粗寫著四個大字：童叟無欺。
蕭檸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貂皮大衣，手裡捏著一根手工卷的劣質煙卷。
她坐在櫃台後，翹著二郎腿，正跟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討價還價。
“我說老趙，你這幾張破羊皮也想換我兩桶淨水？你當我是搞慈善的啊？”
蕭檸彈了彈煙灰，“羊皮雖然保暖，但上麵有微量輻射，我拿去還得花功夫處理。一桶水，愛換不換。”
“蕭老板，你這也太黑了！以前你有係統的時候，抽成雖然高，但好歹還有個明碼標價的彙率。現在你這純粹是看心情宰人啊！”老趙氣得直拍桌子。
“以前那是神仙打架，現在是凡人過日子。物以稀為貴，懂嗎？”
蕭檸絲毫不退讓，“不換就帶著你的羊皮趕緊滾，後麵還有人排隊呢。”
老趙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無奈地妥協了：“行行行，一桶就一桶！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看著老趙抱著一小桶水罵罵咧咧地離開，蕭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係統沒了，【秤心】沒了，但她刻在骨子裡的商人本能還在。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廢土寒冬裡，她靠著眼光和手腕，硬生生把【諸物有價】從一個虛擬的高維交易平台，變成了一個掌握著舊城最大物資流通脈絡的實體集散地。
她拉開抽屜，把幾張羊皮仔細地疊好放進去。
在抽屜的最深處，靜靜地躺著一枚失去了光澤的硬幣。
蕭檸指尖輕輕拂過，眼神黯淡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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