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個書，我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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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手裡正拿著給奶奶新買的那件紫紅色棉布背心，小心地疊著。
聽到李長河的命令，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連頭都沒抬，就那麼看著手裡的衣服，平靜地道：“我幫我奶疊衣服呢。你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吧。”
屋裡其樂融融的氣氛，因為李長河的闖入和這句話，瞬間變得緊張。
李長河看見李衛東這個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裡壓著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躥了上來。
但在自己母親麵前，他又不好直接發作，隻能強行把火氣按下去，聲音繃得緊緊。
“我叫你出來，我們父子倆單獨聊。”
“有什麼好單獨聊的？”
李衛東終於抬起頭，淡淡地盯著他，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爸，我們倆之間，還有什麼事奶奶不能聽嗎？”
旁邊的張桂蘭也覺得奇怪。
她放下手裡的新衣服，看著兒子緊繃的臉，問道：“是啊，長河，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還不能當著我的麵說了？”
被自己親媽這麼一問，李長河本就不充足的底氣，頓時泄了一半。
說起來這事是他理虧，現在當著親媽和兒子的麵，那些從王秀芬那裡聽來的話，他一句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遲疑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李衛東臉上。
李衛東仍然不驚不慌，冷冷淡淡。
這神情落在李長河眼裡，就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也太不把他這個當爸的放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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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李長河才消下去點的怒火，又“噌噌”冒了起來。
今天不把這小子製住，以後在他麵前哪還有威信可言！
李長河決定先發製人，把李衛東不懂事、亂花錢的罪名先坐實了。
到時候就算母親想護著孫子，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麼想著，李長河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從李衛東手裡搶過那件疊了一半的衣服，舉到他麵前，厲聲罵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家裡有多困難？你既然要回來讀書，就不知道節儉一點，出去買個衣服還買這麼多！你這是要敗家嗎？”
他一邊罵著，一邊用力地揚了揚手裡的衣服。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件衣服時，他愣了一下。
這顏色不太對啊？
但話趕話已經說到這兒，他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你看看你買的這是什麼衣服！你自己看看這顏色，是你能穿的嗎？你阿姨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你真是個敗家的！就你這樣還想讀書！家裡拿什麼給你讀書？哪有錢給你讀書？”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聲音大，最後那句“哪有錢給你讀書”，像是炸雷一樣在小屋裡響起。
張桂蘭一聽見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
她明白了，這才是今天所有事情的根源。
但沒等她開口，李衛東就先說話了。
他沒有被李長河的怒火嚇到，甚至沒有站起來，隻是仰著頭，看著暴怒的父親，仍然用那淡淡的語氣，清晰地發問。
“阿姨跟你說我買衣服買得多，她有沒有跟你說，這些衣服都是給誰買的？”
不等李長河回答，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張桂蘭。
“奶奶為了拉扯我長大，在鄉下辛苦了這麼多年。你們在城裡享福，沒錢寄回鄉下，都是我奶一個人下地掙工分供我讀書。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已經洗得發朽了，好幾處都打了補丁。“
”難道，她就不該有兩件新衣服穿嗎？”
“你做人兒子，不該孝順嗎？”
李長河一下被問得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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