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要工作？拿一千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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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富貴這撕破臉的話，張桂蘭一下子就急了。
她站起身，連連擺手：“陳會計，你誤會了，不是我們找借口，是真的沒有這個辦法！”
陳富貴見她還在辯解，心裡的怨氣噌噌往上冒。他不依不饒地往前逼近一步，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審問的架勢。
“沒辦法？我看不是沒辦法，就是不想辦！張嬸子，做人可不能這麼不地道。我好歹是村裡的會計，平日裡看你們一個老人一個小孩不容易，大事小事我幫了你們多少忙？現在你們家發達了，兒子當上主任了，我這求到門上辦這麼點小事，你們就推三阻四的，真是讓人寒心！”
他的話越說越難聽，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張桂蘭臉上了。
張桂蘭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李衛東冷淡的聲音直接打斷了陳富貴的喋喋不休。
“陳伯，不是我奶不想，是我爸不想。”
陳富貴愣了一下，轉向李衛東，臉色更加難看。
“東子啊，你還小，不懂這裡麵的道道。你爸當著官，哪能沒點辦法？我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平日裡我也沒少照顧你們，現在有點事求你們，你們就開始擺譜了是吧？”
李衛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灰。
“陳伯，您是村乾部，消息應該比別人靈通。我這次為什麼回來，你應該也聽說了吧？我是被我爸從城裡趕回來的。”
“我爸是想讓我輟學進廠，接他的班。可我不想，我想讀書，我想考大學。就因為這個，我們倆在城裡大吵了一架。他當著我後媽和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麵，指著我罵，說既然我這麼有骨氣，這麼想讀書，那就不是他兒子，以後也別想從他那兒拿走一分錢。我是實在沒地方去了，才跟著我奶回來的。”
“他想讓我進廠，也不是因為多疼我這個兒子，純粹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需要多一個人掙錢養家。現在我不肯進廠，我爸那個能頂替的崗位名額空了出來，您覺得他會白白浪費掉嗎？肯定是要拿出去賣錢的。”
“現在廠裡一個正式工人的崗位，能賣一千五百塊錢。陳伯，您要是真想要這個崗位，現在就可以回去準備錢。隻要錢籌齊了，我可以幫您給我爸帶個話，讓他把這個崗位賣給誌遠哥。”
“一千五……”
陳富貴聽到這個數字，嚇得舌頭都打了結。
他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圓。
一千五百塊！
那是什麼概念？
他當村會計，一年到頭所有收入加起來也才兩百多塊錢。
一千五百塊，他得不吃不喝乾上六七年！
這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短暫的驚駭過後，一股被愚弄的惱怒湧上心頭。
他指著李衛東，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糊弄誰呢！一個崗位要一千五百塊？搶錢啊？！你爸一句話的事，到我這兒就要收一千五！你……”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開始打感情牌。
“再說了，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你爸小時候還光著屁股跟我一起下河摸魚，一起掏過鳥窩！現在他有本事了，當上主任了，就不顧念小時候這點情分了？張嬸子，你們一家人做事也太沒意思了！”
他把怨氣又撒回張桂蘭身上，撂下狠話。
“行！既然你們這麼點小忙都不肯幫，那以後村裡有什麼事，也就別怪我不幫襯著你們了！你們自己想清楚吧！”
說完，陳富貴再也不看祖孫倆一眼，轉身就走，跨出院門時還用力踢了一腳。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窗戶紙都嗡嗡作響。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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