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錯了，我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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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國這番話，句句都說在了李長河的心坎上。
現在這個時代，什麼最金貴？
知識分子！
大學生！
他自己就是吃了讀書的紅利，才從高中專畢業進了城，當上了人人羨慕的工人，一路爬到今天的主任位置。
而畫畫在這個年代，頂多算個陶冶情操的愛好。
當成職業，能有什麼出息？
劉建國說得一點沒錯，讀書的天賦，可比畫畫的天賦有用多了。
雖然說是在鄉下的高中，可大兒子李衛東這個全校第一的成績，含金量還是比小兒子那幾張少年宮的畫畫獎狀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李衛東真能考上大學，且不說光宗耀祖，光是廠裡知道了，都得敲鑼打鼓地發獎金。
他這個當爸的，臉上得有多大的光彩？
每次在廠裡或者在鄰居麵前，提起小兒子畫畫拿了獎，旁人雖然也跟著說兩句恭喜，但那眼神和語氣裡的敷衍，他怎麼會感覺不到？
可要是說“我兒子考上大學了”，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將是實打實的羨慕和尊敬！
再算一筆經濟賬。
供李衛東讀書，一年到頭也花不了多少學費雜費。
可供小兒子學畫畫，買顏料，買畫紙，請老師，每一筆都是不小的開銷。
一個投入少，回報高，是板上釘釘的榮耀。
另一個投入大，前途未卜，說出去都沒那麼硬氣。
這麼兩相一對比，哪個更劃算，哪個是明智的選擇，簡直一目了然。
見李長河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劉建國就知道，這根最硬的骨頭，已經被自己徹底敲鬆了。
他趁熱打鐵，又加了一劑猛料。
“而且你看，東子現在都高三了，馬上就要高考了。你最多再供他一年，是龍是蟲，立馬就能看到結果。成了，你下半輩子都有靠了。”
“可你那個小兒子呢？學畫畫這條路，你還得再供他多少年？三年？五年？還不一定能有什麼好結果。長河，這筆賬，你得算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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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國歎了口氣，語重心長。
“我要是有東子這麼一個會讀書、有出息的兒子，我做夢都能笑醒，我保管把他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啥事都不讓他乾，就讓他好好讀書。現在這麼大個寶貝就在你手裡，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這最後一句話，說得李長河心頭一震。
是啊，這麼好的一個兒子，自己怎麼就……
他越想越覺得劉建國說得有道理。
可一想到剛才李衛東看自己的那個眼神，那眼裡毫不掩飾的冷漠和仇視，他的心裡又升起一股無名火。
麵子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嘟囔了一句：“我怎麼不懂這個道理……可你是沒看見他跟我說話那個態度，就跟我是他仇人一樣！一想起這個，我這心裡就堵得慌。”
“到時候可別養個白眼狼出來。”
劉建國瞥了眼李長河，心裡的鄙夷又多了幾分。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真是拎不清。
但他麵上絲毫不顯，在耐著性子勸他。
“長河啊，那是你兒子啊，你親生的，你跟他計較什麼？他多大，你多大了？跟個半大孩子置氣，說出去不讓人笑話？”
“再說了，你都要斷了他念書這條路了，那是他一輩子的前程！他能對你沒點氣嗎？他心裡要是沒氣，那才怪了！”
劉建國擺了擺手，乾脆地道：“行了，都說父子沒有隔夜仇。血脈親情是斷不了的。你等下進去，態度放軟一點，跟東子好好說一說，再給你媽誠心誠意地道個歉，這事兒不就翻篇了？”
劉建國指了指破舊的土坯房，話鋒一轉：
“東子和張嬸子這日子也確實過得是真苦。要不是實在缺錢，張嬸子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可能還豁出老骨頭下地去掙那幾個工分？”
“你是沒瞧見，那幾天她累得喲，腰都挺不直，我都看不過去，硬是讓她去打豬草了。”
“你在廠裡當著主任，住著高樓房，吃穿不愁。該怎麼做，我一個外人也不方便說得太明白。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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