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這事兒不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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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衛東出了飯館，叫了輛出租車，把奶奶、李長河、王秀芬送回了學校附近的國營招待所。
下了車，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這麼悶著頭往回走。
進了招待所的房間，王秀芬把手裡攥著的提包放在桌上，拿起牆角的鐵皮暖水瓶晃了晃。
見裡麵還有熱水，連忙拿過桌上的水杯，倒了兩杯水。
“媽，長河，快喝口熱水。”
.王秀芬把水杯遞過去，壓低聲音。
李長河被李衛東攙扶著坐到了輪椅上，兩隻手搭著扶手。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沾了點灰的皮鞋，沒接水，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沉的歎息。
張桂蘭接過水杯，放在桌角，走過去挨著李長河坐下。
“行了，長河，歎什麼氣。出來吃頓飯而已，天又沒塌下來。”
李衛東站在旁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一語不發。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之前林家父母在飯桌上冷嘲熱諷，說他底子薄、沒前途，李衛東聽著雖然難受，但其實都能忍。
他知道自己家裡條件差，林父林母眼界高，瞧不上他很正常。
別人怎麼擠兌他、怎麼看輕他，他李衛東咬咬牙都能咽進肚子裡。
權當是自己沒本事，怪不得別人。
可林家父母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當著全桌人的麵，刻薄自己的奶奶。
張桂蘭都七十多歲了，一輩子勤勞本分，辛辛苦苦拉扯大李長河，又省吃儉用供他李衛東讀書。
她行得端坐得正，不管走到哪，都是被人誇讚心善明事理。
可為了他的婚事，老人家坐了一整天的綠皮火車趕到南京，換上最好的衣裳，賠著笑臉跟人家說話。
結果林母張嘴就是沒見識，閉嘴就是思想落後會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林父更是把李長河當成叫花子一樣打量，話裡話外指責他中風殘疾是個拖累。
不管怎麼樣，李長河是他的父親，他可以不滿可以怨憤，卻不能讓別人踐踏他的尊嚴。
李長河沒有對不起他們，他們沒權利這麼做！
而奶奶和李長河呢？
從頭到尾沒發一句火，沒跟他們紅臉，隻默默忍著。
奶奶甚至勸他不要衝動，讓他顧全大局，別讓林小然在中間為難。
看著家裡人這副隱忍大度的樣子，李衛東心裡又酸又怒，胸口發僵。
李長河抬起頭，愧疚地挪挪身子，啞著嗓子叫他。
“衛東，你過來，坐這兒。”
李衛東抿著嘴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李長河對麵。
李長河看著兒子，伸手摸了摸衣兜，想掏煙，摸到那盒沒拆封的大前門，手停了停，又把煙塞了回去。
他看著李衛東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東子，今兒這事，你別往心裡去。也別怪人家林家挑剔刻薄。說實話，這事不怪人家，歸根結底是我這個當爸的沒本事。”
“你說這些乾什麼。”李衛東低聲說了一句。
“你讓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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