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不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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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下午開始，外貿局三樓機房裡的鍵盤敲擊聲就再也沒停過。
李衛東不眠不休，死死盯著閃爍著綠色字符的 CRT 顯示器。
劉大海半夜從資料室值完夜班，不放心跑過來看了一眼。
推開門，就見李衛東雙眼通紅，十根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手腕因為長時間輸入，已經在發抖了。
但他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東子！”劉大海忙過去阻止他，“已經淩晨四點了，你睡一會兒，明天再寫代碼！”
“等等。”
李衛東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一行行滾動的代碼，“這段邏輯馬上跑通了，我停不下來。”
他不能停。
一停下來，他的腦海裡就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林小然淚流滿麵的臉龐，浮現出林父那句“下嫁中的下嫁”，浮現出奶奶隱忍的神情。
那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痛，像一根根鐵絲，死死勒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上氣來。
他必須不斷工作，將腦子裡填滿，不留一絲空隙。
隻有當複雜的算法和邏輯塞滿大腦，隻有當疲憊達到極點，他才能換來片刻的麻木。
這種近乎自虐的拚命，換來的是奇跡般的效率。
第三天清晨，信息科科長推開機房門時，他愣住了。
電腦屏幕上，一個界麵整潔、檢索速度極快的外貿數據庫係統正在運行。
而李衛東，趴在旁邊的一摞打印紙上，睡得正沉。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過來。
那憔悴的模樣，像是大病一場，把科長嚇了一大跳。
後來的實習總結會上，局長當著南大帶隊老師的麵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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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南大計算機係這個叫李衛東的學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技術，這股子拚命三郎的狠勁兒，現在有幾個年輕人能挑得起來？等下個月學校開始分配，我們局就算搶，也要把這個名額要過來！”
整個會議室沸騰了。
同學們看向李衛東的眼神，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羨慕。
能被省外貿局一把手當眾點名“要人”，這意味著李衛東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這扇鑲金的大門，前途不可限量。
李衛東聽到這話，平靜地坐著，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份天大的前程擺在他麵前，他隻覺得滿嘴苦澀。
他拚了命地證明自己有能力端起最好的飯碗，可那個他最想與之同行的女孩，已經被他親手推開了。
這段在外貿局一戰成名的實習經曆，很快傳遍了南大校園。
實習結束回到學校，林小然在校園林蔭道上攔住了李衛東。
看著他消瘦蠟黃的臉時，林小又是心痛又是不解。
“李衛東，你是不是瘋了？”
“我聽大海說了，你在外貿局實習，連熬了三個通宵寫程序，人家局長都點名表揚了你，說分配的時候要向學校要人。你明明前途大好，現在為什麼還要一天接三份家教，半夜還要去幫別人修電腦？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她盯著李衛東，眼眶泛紅：“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累死，就能把什麼都忘了！”
李衛東垂下眼簾，語氣疏離。
“林小然同學，你誤會了。”
“我這麼做，是為了多攢點錢。我家裡的情況你也清楚，畢業後不管分到哪，都需要錢安家，我得多給我奶奶留點底子。這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同學”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在林小然的心上。
“你叫我什麼？”
林小然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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