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牽扯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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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舒瑤吐露完心事後，李衛東心裡並沒有輕鬆多少。
反而因為把那些掙紮攤開來說了一遍，更覺得放不下。
林舒瑤離開後，他在辦公室又獨自坐了很久，才回了出租屋。
那一晚，他翻來覆去睡得極不安穩，心裡始終堵得慌。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起了床。
一想到林小然今天下午就要坐火車回蘇州，他心裡那股煩悶勁兒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思來想去，他終究還是不放心。
最終，他決定去送她。
吃早飯的時候，李衛東撥通了招待所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林小然聲音有些沙啞，好像才睡醒。
“喂，你好。”
“小然，我，衛東，下午幾點的車？我去送你。”李衛東直接道。
林小然好像突然驚醒：“衛東？是你？”
說完這句，她沉默了幾秒鐘，低低道：“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去就行。”
“火車站人多手雜，你一個女孩子不方便。”李衛東很堅持，“就這麼定了，你告訴我車次時間。”
林小然沒再推辭，輕輕“嗯”了一聲。
下午，李衛東處理完手頭的工作，趕到招待所接上了林小然。
兩人坐上公交，去往火車站。
因為不是高峰期，車上很空，兩人找到座位，挨著坐了下來。
一路上，林小然都扭過頭看外麵的風景，沒有和李衛東說話。
李衛東看著她的側臉，也沒有說話。
他很珍惜這最後一點短暫的相處時光，就這麼沉默著，最好。
趕到火車站時，站前廣場上人來人往，一片嘈雜。
南來北往的旅客扛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站內廣播裡，播音員正用沒有起伏的語調重複播報著車次信息。
“我來拿吧。”
李衛東從林小然手裡接過行李包，另一隻手護著她，在擁擠的人群裡往前走。
他陪著林小然排隊，換票，一起往檢票口走。
檢票口排起了長隊，四周到處都是告別的人群，說話聲、孩子的哭鬨聲和火車進站的汽笛聲。
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林小然轉過頭，問道：“衛東，你以後……能給我寫信嗎？”
在如今這個交通不便、通訊也有限的年代，除了昂貴的長途電話，書信幾乎是異地兩個人唯一的聯絡方式。
這也是她思來想去，能為自己抓住的唯一一點念想。
李衛東下意識想拒絕。
他想勸她別這樣了，想跟她說沒有必要再這樣牽扯下去。
安安穩穩地待在蘇州，過好她自己的日子，找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生子，把過去忘了。
這才她最好的選擇。
可那些話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等他開口，林小然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一步做了決定。
“我知道你現在公司的詳細地址。你不用管我，也不用說什麼。不管你願不願意，不管你是什麼態度，我回去以後，都會主動給你寫信的。”
“我不要你的承諾，也不逼你現在就回頭。”
“我隻要你記住，你收到我的信之後，一定要給我回信。哪怕……哪怕就簡單寫幾句問候，跟我說你一切都好，也行。”
李衛東看著她這副既執拗的模樣，所有準備好的、理智的、為她好的勸說，在這一刻全都散了，再也聚攏不起來。
他怎麼狠得下心，徹底斬斷她最後的一點念想和期盼？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沉默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無聲的默認，對林小然來說，已經足夠了。
隻要他沒有拒絕就好。
林小然努力扯出一個笑，眼淚卻盈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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