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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觀複衣衫散亂，闖入北苑。
藥性上頭，他絲毫沒有注意到，推門而入時，那個新來的守門小廝，像是慌亂倉促離開，院門開著條縫隙。
院裡隻有一盞幽幽的白燈籠在風中擺著。
房門敞著，像是黑夜裡張著大嘴的嗜人凶獸，安靜蟄伏，院落裡寂靜無聲，黑洞洞的沒有絲毫光線。
蘇觀複總覺得今日風格外涼。
身上的燥熱，和身下憋得疼痛難忍，他還是加快腳步進了門。
上一次林妙善失手，為了保證今日萬無一失，便將那藥量加了幾倍，而酒這麼一催，情欲起得又快又猛。
“薔兒，你睡了嗎？”
無人應聲。
吱呀一聲，他推開了門。
借著不算多的月光，蘇觀複能隱隱看見床上有個人形，平躺著沒有動。
光線昏暗，他不自覺放輕了腳步，摸索著牆壁往裡走。
他又喚了一聲“晚薔”。
依舊無人回應。
而此時，本就頭暈的蘇觀複此時心頭彌漫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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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他強忍不適，摸索著又走了兩步。
屋子深處，床幔散著，耷拉在床沿上，隱約能看見前方床上暗紅色的影子。
是喜袍。
這樣的認知，讓蘇觀複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下意識回頭餘光掃過房間布置，確認自己是否走錯了路，又走到了林妙善的房間。
可這扭頭間隙，眼睛微微往身後斜了一點，頓時渾身僵直，汗毛倒豎。
半點都不敢動了。
身後，有個慘白人影，正端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他看。
而那張臉太過熟悉。
熟悉的，他都以為自己快要忘記了。
那是沈晚薔父親的麵容。
他頓時腳下發軟，險些暈厥過去，額上不斷沁出冷汗，心跳如雷。
他脖子僵硬著，動也不敢動。
身下依舊漲得發痛，可他的酒意，卻已直接散了大半。
香燭的味道不斷往他鼻子裡鑽著，有些嗆人，更有些駭人。
他顫抖著嘴皮慢慢喊了一聲：
“嶽父大人？”
這四個字，都已經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無人回應，空蕩蕩的房間隻有風聲。
那穿堂風猛然刮過，將他未掩上的門“砰”得關上了！
已經熄滅卻聳立的香灰，突然斷了。
蘇觀複張著嘴，心臟劇痛，喉嚨裡卻半點喊聲都發不出來。
他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睚眥欲裂，望著那個身影。
這才發現，身後椅子上坐著的，不是鬼，隻是一個紙人。
可這個發現，也並沒讓他覺得好一點。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
他不敢靠近門，慌不擇路見往床榻跑過去，想叫醒沈晚薔，手向幔帳裡抓過去。
“滋啦”一聲。
衣衫碎裂殘破的聲音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蘇觀複痛苦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件喜袍連著一封信，被匕首釘在了床上。
慌亂之中，匕首劃破了蘇觀複的手心，也扯爛了那袍子。那繡著的鴛鴦被這麼一扯，從中間斷成了兩半。
眾多的刺激讓蘇觀複再也承受不住。
匕首落在地上。
當啷一聲。
蘇觀複一下砸在地上，頭也磕在腳踏之上。
舊日喜袍放在箱子裡太久，顏色已經發暗破舊，蘇觀複血染上去，融為一體。
那封沈晚薔留下的遺書，被蘇觀複摔下去帶起的風輕飄飄一吹。
說來也巧，就這麼落在了那紙人的腳下。
蘇觀複徹底暈厥前，看見的，就是那紙人似乎是在看著他，又似乎看著那封他沒來得及看的信。
一如當年，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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