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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官吧。”
李嬤嬤合上了冊子，一錘定音。
李嬤嬤本是因皇後授命而來，深夜被叨擾，對沈晚薔還有點成見。
可今日來，見過沈晚薔如今難處，又幫了些細碎小忙之後，對沈晚薔已經大大改觀了。
她覺得這人實在過分。
再加上，聽說隻是沈晚薔陪嫁丫鬟，便也完全沒往蘇家那邊考慮。
這時候，沈晚薔在旁邊，麵上還是一副有點尷尬的模樣，乾笑著抬手像是想阻攔她，但又說不出話的模樣。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更坐實了嬤嬤心裡，沈晚薔性情軟弱的猜測。
她便難得起了幾分教育的好心，歎息道：“你聽我的。”
“沈娘子，按理說我這身份不好說這話，可娘娘今日讓我來，就是來給您撐腰來的。您不能這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什麼都放過，也傷娘娘麵子。”
“再者，風氣一壞，這是姑息養奸啊。”
說罷，沈晚薔也不再阻攔，李嬤嬤做主，找了個搬東西的工人，直接去大理寺報官，還提了皇後的名。
沈晚薔看著李嬤嬤，努力壓住嘴角，心道林妙善怪不得愛裝模作樣，這有時候還挺好使的。
她壓下心裡的愧疚，點頭謝過，實誠道：“我隻是怕麻煩娘娘。”
真的麻煩了。
一邊是報著皇後娘娘授命，一邊是查到娘娘侄子身上……大理寺隻怕要火燒眉毛了吧？
……
臥房光線很暗，因太醫叮囑了不要受風，門上掛著厚厚的氈布。
蘇觀複躺在床上看著牆角兩個火盆，依舊寒得忍不住打顫，卻莫名想起之前沈晚薔受傷時候的場景。
她那時是真的很冷吧。
林妙善掀了氈布直接進門，帶起了一陣寒風，走到了蘇觀複床前，那光就跟著她明明滅滅，蘇觀複整個人沉在黑暗中，看不清麵容，有些可怖。
林妙善停在了離著蘇觀複幾步之外：“沈晚薔帶著銀子要走了。”
蘇觀複看著林妙善沉默。
半晌後，他眸色深深盯著林妙善，問道：“那你沒攔嗎？”
林妙善抱怨道：“怎麼攔。”
蘇觀複直起身子坐好，衣襟上還帶著方才未擦淨的血，眼裡帶著種意味不明的晦澀，嗓音低沉：“那我要你何用？”
林妙善被蘇觀複這句話說得愣神。
蘇觀複又繼續道：“你不是自己主意很大嗎？”
林妙善知道蘇觀複還在因為昨日中藥，之後受傷而惱怒，心底不由開始覺得害怕起來。
蘇觀複如果真的要對她動手的話，她是擋不住的。
可她畢竟同蘇觀複認識許久，其實並非不知這人性子冷漠，可她就是這樣活著的，便軟了聲音，垂下眼簾裝作可憐模樣，柔弱道：
“我真的……隻是太喜歡你了。”
蘇觀複涼薄的目光落在林妙善因驚恐泛白的臉上，不斷來回，沒有感情，像看著一個器物。
像是在思索，這器物到底順不順手。
他想處理掉林妙善，但他又覺得留著這個人，未必不是對沈晚薔的報複，報複她竟然拋棄了自己。
他也清楚，要想沈晚薔乖乖回來並不容易。
沈晚薔想要離開他嗎？
想都不要想，他絕對不會鬆開她的，好在不過是皇後懿旨，想要解除，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看你心浮氣躁，既然如此，便收拾東西去山上廟裡陪我母親幾日。”
林妙善自然不願，便忙道：“老太太離不開人的。”
蘇觀複冷著眼看著林妙善眼神危險，平靜道：“你照料不好，今後也沒必要繼續照料了。”
僅這一句話，就足夠林妙善膽寒了。
她突然細思極恐。
蘇觀複既然知道她沒照料好，這些日子的事，他知情嗎？
而方才自己，著急下命人抬著老夫人擋門，沒人攔著她就算了，可方才來之前，老夫人明明被人安置在前院，卻不見人被抬回這後院來。
若老夫人生病今日去了……
她如今不敢猜，今日要去廟裡，究竟是因為她昨日下藥，還是即將對老夫人“照顧不周”？
這麼一想，她更加害怕。
沈晚薔就算已經拿了皇後懿旨，眼下剛宣旨，還沒去官府消契。
身為蘇家世子夫人，老夫人如今一死，沈晚薔按律就該為蘇老太太守孝，喪期和離，皇後身為天下表率能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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