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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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雨下得又急又密，整條街都被澆成深色。
相越的外套還披在她肩上，肩頭已經濕了一小片。
她卻忽然不想回酒店了。
“哥哥，我們去看海好不好？”
她望著他，眼睛被雨和淚洗得發亮，就那樣看著他。
眼睛裡是期待。
黑寶石一樣的眼睛，讓他說不出拒絕她的話。
相越看著她，有些意外，但沒有笑她。
他甚至沒有提醒她：維也納不靠海。
他隻是把手機拿出來，在雨裡站著查了半分鐘。
“這裡沒有海。”他說，沒讓祝願失望的情緒出現，就很快說，
“但的裡雅斯特有。意大利。從維也納坐夜班火車，明天一早就能到。”
“去嗎？”祝願問。
“你真想去？”他看向她，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下來。
“想。”她說，“現在就去。”
相越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突然想，也許
放縱一次，又何妨？
“那就去。”
於是兩個人回酒店拿了證件，十分鐘後打上車，趕到中央火車站。
夜班火車還剩最後一班，相越買了票，又去旁邊的小店買了兩把傘、一瓶熱牛奶和一袋麵包。
祝願抱著那瓶熱牛奶，坐在候車廳的木質長椅上，雨聲被穹頂隔在外麵，遠處有列車進站的鳴笛。
火車很老，車廂裡暖黃的燈，座椅是深紅色絲絨。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卡座。
相越讓她先坐下，自己把濕外套掛起來，又拿紙幫她擦頭發。
火車慢慢開起來，雨點從車窗上斜斜劃過，像無數條銀線。
祝願靠在他肩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半夜醒來時，燈已經調暗。
她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相越的外套，頭枕著他的肩。
他還沒睡，隻看著窗外。
外麵黑沉沉的，偶爾有山影和幾星燈光掠過。
“不睡嗎？”她聲音很輕。
“看著點你。”相越說。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迷迷糊糊間聽到他問：
“還難受嗎？”
“不難受。”她說，
“就是覺得今晚像偷來的。”
“哥哥也像是偷來的。”
相越沒說話，隻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火車駛入的裡雅斯特。
這是個和維也納截然不同的城市。
空氣裡帶著鹹味，路是上上下下的石板坡，房子顏色淡黃淡白，像被海風吹舊了似的。
老城區緊貼著海岸。
他們從火車站出來，沒走多久，就看見海。
亞得裡亞海。
海麵是灰藍色的，風很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撲向防波堤。
天還沒完全放晴，雲層很厚，可陽光從幾道雲縫裡漏下來，把海照成一塊明暗交錯的綢緞。
海鷗在風裡翻飛，叫聲又尖又亮。
祝願站在海邊，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她穿了相越的夾克，大得要命，袖子挽了兩圈。
海風灌進來，冷得她縮了縮。
可她還是往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最靠海的地方。
“原來海是這樣的。”她小聲說。
相越站在她身後，替她擋著風：“以前沒見過海？”
“沒有。”她望著那片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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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以為海是像明信片上那種，很藍，很熱。後來大一些，又覺得海一定很苦，很鹹。”
“現在真看到了，發現都不是。”
“它很大，大得讓人覺得自己那些事，都小得不算什麼。”
相越沒接話。
他走到她旁邊，和她並排站著。
“你不是第一次見海。”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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