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你的死亡會連帶這個無辜的小生命一同陪葬。
你還是恨。可這份恨意裡麵，摻進了無力的母性牽絆。
你做不到親手葬送繈褓裡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孩子一天天長大，他隻見過這樣的家庭：父親溫柔包容，母親脆弱失明，父親永遠在無微不至地照顧母親。
幼孩從出生起接收的敘事都是鐘治淮編織出來的版本。
孩子會撲到你的懷裡，天真地說：“爸爸好辛苦，他一直都在保護媽媽。”
你無數次想對孩子吐露全部真相。
但鐘治淮就在不遠處聽著。
隻要你試圖說出那些輪回裡的血色與殺戮，他就會不動聲色地隔開你和孩子，告訴孩子：媽媽舊傷之後腦子時常混亂，不要當真。
久而久之，孩子也默認：媽媽時常會說一些奇怪的瘋話。
你的真相，在這個家裡變成了瘋言囈語。
最恐怖的不是你愛上他，而是你的情緒被磨成一潭死水。
憎恨還殘存在心底很深的地方，像一枚不會發作的舊傷疤，卻再也掀不起滔天怒火。
你習慣了他替你喂水，習慣了夜裡被他擁住入睡，習慣了聽他講外界發生的一切。
你會應答他的話，會撫摸孩子的頭頂，會在寒夜裡下意識向他的方向靠攏取暖。
某個深夜。
孩子已經睡熟。
鐘治淮躺在你的身側，手臂圈住你的腰。你的空洞眼窩對著漆黑的天花板。
他低聲開口：“你看，我們終於不用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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