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撕爛你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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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閒坐在石屋門口的小木頭凳子上。
那是燃前幾天給她做的，矮矮的，椅麵磨得光滑，剛好讓她把腳踩在石階邊沿的時候膝蓋能蜷成一個舒服的角度。
她手裡端著一隻藤編小筐，裡麵裝了滿滿一筐洗好的小果子——紫紅色的、淡黃色的、青綠色的，水珠還掛在果皮表麵上，在日光裡亮晶晶的。
她伸手撚了一顆紫紅色的放進嘴裡，酸，然後回甘，汁水從舌尖漫開。
她又撚了一顆青綠色的，比剛才那顆脆一些，嚼起來有輕微的沙沙聲。
燃蹲在旁邊削完最後那根箭杆，站起來把木屑拍乾淨了，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去獵場了，中午回來。"
他跑了兩步又回頭衝她笑了一下，虎牙亮著，尾巴在身後翹得老高。
林閒衝他擺了擺手，他把那顆金發茸茸的腦袋轉回去跑遠了。
林閒坐在凳子上繼續吃著果子。
日光暖融融的，曬得她肩頭微微發燙。她把一顆淡黃色的果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果肉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麵細小的籽粒。
她正要放進嘴裡，耳邊飄過來一些細碎的聲響。
很低，像被風切碎了的說話聲。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
空地那邊的石牆拐角處，站著幾個雌性，圍成一小圈，紅發、棕發、金發，有幾個麵熟，
林閒記起來了，她們是上次結侶期跟著桔一起從狐族送來的那幾個狐族雌性。
她們站在那裡，一個側著頭好像在和另一個說著什麼，嘴角彎著，目光往林閒這邊掃了一下又收回去。
林閒把果子放進嘴裡嚼了，把視線收回來。她聽不太清她們在說什麼，但那些細碎的聲響像絨毛一樣附在她耳廓內側，她嚼了果子也咽不下去，耳朵裡一直嗡嗡地響著。
她搖了搖頭，又撚了一顆果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耳朵裡還是那個嗡嗡聲。
林閒放下果子站起來走回石屋裡。
她在水槽邊掬了一捧冷水撲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拿乾獸皮擦了，又掬了一捧冷水拍了拍後頸。
冰涼的觸感讓她整個人稍微清明了半拍，她呼出一口氣，把濕了的碎發攏到耳後，走回門口重新坐回那隻矮凳子上。
那幾個人還在。隻是換了個角度，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在往她這邊挪了半步。
林閒低頭繼續吃果子，嘴角的果皮被她的牙齒碾碎了，甜味在舌尖上化開。
她聽見了一陣低低的笑聲，像什麼東西被壓著滾過去又彈起來。
"喂，就是她吧。"
一個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壓得很低，但在風裡還是漏了一角出來。
"和桔還有那個虎族雌性一塊的……真嚇人。"
"桔確實不好……但也不至於死掉吧……"
"對呀，她還懷著虎崽子呢……"
"好可怕……你看她坐在那兒吃果子，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誰知道是不是她把桔殺了的……"
"啊你別說了……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嘻嘻……我們快走吧，她好像在往我們這邊看……"
林閒捏著果子的手指停住了。她把視線從果子上抬起來，朝那幾個雌性的方向看過去。
她們正低著頭互相說著什麼，紅發垂下來擋住半邊臉，嘴角的弧度在彼此交換的目光間來回跳著。
林閒把手裡那顆果子放回了筐裡，站起來，冷笑了一聲：
"你們在說我嗎？"
那幾個雌性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一個紅發的偏了一下頭，嘴角還掛著那彎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聲音刻意提高了半度，像在對著空氣說話：
"在和我們說話嗎？你聽錯了吧——我們在聊天呢，在說我們的伴侶——"
旁邊另一個雌性輕輕推了她一下，兩個人又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像什麼薄薄的東西被風吹起來又落回去，在日光裡打著細碎的旋。
林閒站在石階上看著她們，耳朵裡的嗡嗡聲從四麵八方湧上來了，嘈嘈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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