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窩在床上蜷縮著，低聲啜泣起來。
青站在洞口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肩膀在毛皮堆裡一抽一抽的，像一隻被打濕了又晾不乾的小動物。
他收回了視線，滑進了裂隙裡。
青扛著一頭山鼠，來到白洞穴的時候，白正在洞口給白望縫一件新獸皮衣。
他抬頭看見青，放下了手裡的骨針，又看了青一眼，起身開始處理山鼠。
"她不吃生肉。"
白的聲音不高不低，
"我上次跟你說過。"
青在洞口盤下來，湖綠色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我以為她故意整我。沒想到她真的一口都咽不下去。"
白看了他一眼，洗了洗手，把旁邊的獸皮衣疊好放在旁邊。
他從石台下麵的草編筐裡翻出了一根削好的小木棍——頂端綁著三條山鼠毛皮，綁得整齊緊實——遞給青。
"還有這個。她的牙刷。她每天都用。"
白又翻出一塊疊得方正的擦臉獸皮一起遞過來。
青接過去看了看那根毛茸茸的小木棍，又看了看白。
"她是什麼族的？"
白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她是猿人族。住在很遠的部落，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裡，什麼都不記得了。"
"猿人族？"
青的眉頭皺了一下，
"沒聽說過。她不能吃生肉，不能喝生水，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普通的獸人雌性不會這樣。"
白和青互相看了一眼，暮色在兩個人之間慢慢沉下來，誰都沒有再說話。
青把牙刷和擦臉獸皮收好，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
白轉身進了洞裡，不一會兒端出一罐熱好的水和一塊新烤的肉出來，用寬葉包好了遞給他。
"水燒過。肉烤過。別再給她喂生的。"
青接過來看了白一眼，白已經轉身走回火堆邊重新拿起那件獸皮衣了。
青握著那罐溫熱的石罐，站了一息，轉身滑進了夜色裡。
青回到蛇窟的時候林閒還蜷在毛皮堆裡
他把熱水和熟肉放在她麵前，又把她那根牙刷和擦臉獸皮放在石台邊沿。
"起來，吃飯。"
林閒抬起頭來看見他，又低頭看了看麵前那罐冒熱氣的熱水和包著熟肉的寬葉，又抬頭看了看他。
她明顯愣了一下。
"你……都帶回來了？"
她頓了一下，眼睛亮了亮，
"白的家都要被你搬空了吧。"
青冷笑了幾聲，站在她對麵看著她：
"又高興了？趕緊吃喝，等會兒涼了。"
林閒端起了熱水罐，趁熱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從喉嚨到胃，那股暖意順著她的脊背慢慢散開來，她不自覺地鬆了鬆肩膀：
"啊——終於暖和一點了。每天像待在冰窖裡一樣。"
"怎麼沒凍死你。"
青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又平又冷。
"有你，"
林閒把熱水罐放下，嘴角彎了一下，
"我怎麼會凍死。"
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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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閒伸手去拿那包熟肉，手指剛碰到寬葉邊沿，她忽然縮了一下手，然後又繼續把肉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後捂住了嘴，忽然乾嘔了一聲，把肉吐了出來。
她趴在那裡又乾嘔了好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隻剩酸水從喉嚨裡反上來。
她張了張嘴，胃裡那股翻湧感又被肉的氣味牽動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
青的眉頭皺起來，聲音從高處落下來，
"是不是故意的？"
林閒捂著自己的嘴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就是聞到肉的味道就惡心……"
青的蛇尾重重甩在石壁上，砰的一聲，石壁上的水滴被震落了幾滴砸在地麵上。
林閒渾身一顫，縮了一下肩膀，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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