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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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閒最近不做噩夢了。
不知道是因為日子安穩了還是身體適應了，她每晚睡前摸著肚子躺下去，一夜無夢到天亮。
凜每天去問食草獸人討要新采集的嫩葉和根莖煮成湯，她起初隻能喝半碗，後來能喝完一整碗了。
她最近還能吃一些肉了，雖然不能吃太多，但至少不再一碰就吐。
她吃得好了睡得也好了，臉頰上慢慢有了血色，整個人靠在床頭的姿勢也比之前鬆弛了不少。
她經常摸著肚子。
她坐在石階上曬太陽的時候摸，靠在燃懷裡打瞌睡的時候摸，晚上躺在大床上準備閉眼的時候也摸。
她的掌心貼著小腹上那一小片微微隆起的弧度，有時候低頭看著那個弧度會彎一下嘴角，很輕很淡，像一麵被夜風拂過的水麵剛剛浮起一道細細的波紋。
燃和凜看見她的樣子，心裡的那根弦也慢慢鬆了一些。
他們沒有再提南坡的事，沒有提白，沒有提白望，也沒有提青。
他們把那些名字和那些事壓在了每天端到她麵前的湯碗和剝好的果子和夜裡從兩邊攏過來的手臂後麵，讓日子本身把那些東西一層一層地蓋住了。
那天下午燃和凜帶林閒出去溜達。
日頭暖融融的，燃走在前麵，虎尾翹著，偶爾回頭衝她笑一下；凜走在她旁邊，步子放慢了配合她的節奏。
他們繞到部落後麵那片背風的坡地上，那裡有一塊被曬暖了的草地，幾棵老樹在坡頂撐開一片陰涼。
凜在石頭上坐下來，燃蹲在旁邊拿草莖逗一隻路過的甲蟲。
林閒看見地上有幾團毛茸茸的東西在動，她走近了幾步才發現那是幾隻沒化形的小虎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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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金黃色的絨毛在日光裡蓬蓬的，三隻擠成一團，一隻趴在另一隻的背上，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她蹲了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極輕地碰了一下最近那隻小虎崽的後背。
那隻小虎崽被她碰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短小的爪子在空中扒了兩下，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低嗚。
林閒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把手伸過去讓那隻小虎崽抱住了她的手指，它的爪墊軟軟的，握著她指尖的力道輕得像被一片絨毛裹住了。
燃和凜看見了。
燃偏過頭看了凜一眼，凜的視線落在林閒蹲在那裡低頭看著小虎崽的側臉上，嘴角彎了一下，很短。他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手裡的草莖上。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
林閒的肚子越來越明顯了，穿獸皮裙的時候能看見腰腹那一道圓潤的弧度。
她低頭看它的時候總覺得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有時候是輕輕的，有時候會踹她一腳。
她有天晚上躺在床上問燃：
"肚子裡是幾個虎崽？"
燃把手掌貼在她肚子上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虎耳微微抖了一下：
"兩個。都是雄性。"
林閒摸了摸肚子，感覺到掌心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極輕地頂了一下她的皮膚。
燃也感覺到了，他把臉貼上去，聲音悶在她肚皮上，含含糊糊地笑了一聲：
"他們在踢你。"
林閒低頭看著燃趴在她肚子上的金發茸茸的腦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尖，彎了彎嘴角。
燃抬起頭來湊近她的臉，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他那股乾乾淨淨的少年氣，她回吻了他。
但林閒心裡慢慢浮上來一層她說不清的東西。
凜和燃一直在看她。
燃看她的次數比以前多了，有時候她在石階上坐著曬太陽，一回頭就看見燃蹲在幾步之外看著她，金瞳裡那層光像在確認什麼；
凜看她的方式更隱蔽一些，他做手裡事情的時候側過頭來的頻率比原來高了很多，她每次抬頭總能捕捉到他剛收回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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