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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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水被日頭曬了一整個上午，暖融融的。
雲驍和雲澈在淺灘裡撲騰著，四隻金色的小爪子把水麵拍得水花四濺。
雲驍追著一片漂過的落葉跑了兩步，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裡，掙紮了兩下翻過身來，甩了甩腦袋，水珠四濺，雲澈被濺了一臉，嗷了一聲撲過去咬哥哥的尾巴。
燃蹲在岸邊看著它們在淺水裡鬨，虎耳朝前傾著，金瞳彎成兩道月牙，他衝林閒喊了一聲：
"閒閒！你看雲驍把雲澈按水裡了！"
林閒坐在岸邊一塊平坦的溪石上，裙擺挽起來紮在腰側，光著腳浸在水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正在淺灘裡滾成一團的金色毛球，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望向對岸的林子。
林子邊緣的樹影在風裡晃動了一下，她多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凜站在她旁邊，金瞳落在水麵和對岸的樹影之間來回掃著，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隻有燃聽得見：
"注意點。他可能有動作。"
燃的虎耳轉了一下，把視線從虎崽身上收了回來，他的尾巴繃直了，蹲姿從鬆垮變成了隨時能彈起來的蓄勢待發。
他沒有回頭，隻是低聲回了凜一句：
"知道。總不能躲一輩子。"
水聲在他們腳邊嘩嘩地淌著。
雲驍追著落葉已經跑到了淺灘邊緣，雲澈跟在後麵，兩隻虎崽離岸邊越來越遠。
燃站起來正要喊它們回來，水麵下忽然湧起一陣暗流——不是自然的水流，是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從水底掠過，快得像一道被水麵壓住的光。
燃的吼聲還沒出口，那道影子已經卷上了林閒浸在水裡的腳踝。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那圈墨綠色的蟒尾，然後她整個人被從溪石上卷了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落葉，在燃和凜同時撲過來的那一瞬間已經離開了水麵。
凜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從他指縫間滑了出去。
燃撲進了水裡，赤金色的虎身紮進水麵，但那道墨綠色的影子已經帶著林閒沒入了對岸的密林深處，水麵上隻剩一圈正在慢慢散開的漣漪，和從她腳踝上滑落的一隻軟底鞋。
燃從水裡站起來，水從他濕透的皮毛上淌下來。他站在淺灘裡望著對岸那片安靜的林子，金瞳裡的光從驚慌變成了空的。
凜站在岸邊，手裡攥著那隻從水裡撈起來的軟底鞋，鞋帶還係著，鞋麵被水泡濕了，淺金色的麂皮在日光下泛著暗色。
雲驍和雲澈站在淺灘邊沿，它們沒有追進水裡，隻是站在那裡望著對岸的林子，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像是還沒有學會怎麼哭的低低嗚聲。
燃蹲到它們中間把兩隻虎崽攏進自己懷裡，他的手掌貼著雲驍濕漉漉的頭頂，雲驍把臉埋進他的掌心，雲澈貼著他的胸口，兩隻虎崽在他懷裡安靜地、細細地抖著。
凜站在原地，把那隻要被水浸透了的軟底鞋攥在掌心裡，攥到指節發白然後鬆開了
"回部落。跟族長說。"
林閒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她躺在一張大床上。
比她記憶中的任何一張床都大，鋪了三層厚厚的毛皮，柔軟而乾燥，被子是深灰色的，邊緣壓著縫線整齊的邊角。
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混合了苔蘚和冷石的氣息，但比她記憶中的蛇窟乾燥，床頭的石台上放著一盞石燈，火苗跳動著，把整個房間照成暖融融的橘色。
她動了一下，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重量——一個小男孩正趴在她胸口睡著。
黑發，褐瞳，睫毛長長地闔著，右眉上方有一道很淺很淺的舊痕，他的呼吸勻勻地拂在她鎖骨上，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襟邊沿，攥得很緊。
白望長高了不少，看起來已經有七八歲的樣子了，小臂比之前長了一截，但蜷在她懷裡的姿勢跟從前一樣，像一隻找到了最暖和的地方就不再動的幼崽。
林閒低頭看著白望趴在自己胸口睡覺的樣子，她的手指在他的後腦勺上方懸了一會兒，然後極輕地放下來，指腹貼上了他細軟的黑發。
他沒有醒，隻是往她掌心裡又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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