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潮與枯雙月圓滿了。
一輪大月懸在天幕正中央，銀白色的光鋪滿了整片山脊，另一輪小月緊貼著它，邊緣幾乎融進了大月的輪廓裡，兩輪滿月緊緊相貼，像一枚正在被慢慢合攏的銀白色蚌殼。
整片獸世都被籠罩在那層銀白色的光裡，空氣裡浮著一層看不見的、流動的暖意，像有什麼東西在每一口呼吸之間慢慢地滲進皮膚裡麵。
林閑的身體被影響了。
最先開始的是她睡不著，翻來覆去總覺得皮膚表麵有一層細密的暖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她閉著眼蜷在毛皮堆裡，白躺在她身後，手臂環著她的腰。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後頸上，溫熱的，像一層不會停的風。
她翻了個身麵朝白，他的深褐色瞳孔在暗處微微亮著，像兩枚被火光照透了的舊石。
她沒有說話，但是她把他拉近了，她的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帶著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急切。
白回應了她。她也沒有躲。
第一次她閉著眼沒有說話，
結束後，她側躺著麵朝石壁，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慢慢平復了。
她又翻過身。
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側躺到了她旁邊，綠色的豎瞳在暗處亮著，像兩汪被月光泡透了的深水，他低頭吻住了她，蛇尾纏上了她，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之後幾乎每天都是這樣。
白天她在床沿邊坐著，白望跑過來讓她陪他玩，她坐著坐著就走神。
白或青隻要一個人靠近她，她就會不自覺地攥住他們，她不想這樣的。
她的心裡在抗拒，但她的身體在貼過去，像一株被曬了太久的植物正在朝唯一有水汽的方向慢慢彎過去。
白和青有時候會一起捉弄她——
白在她耳邊低聲問"還好嗎"的時候，青把她從白的懷裡接過去。
她的聲音從她自己唇間溢出來，又軟又碎，連她自己都沒聽過這種聲音，她覺得自己正在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地剝開，她在裡麵清醒地看著自己做這一切。
有一天她坐在床沿邊發獃的時候，白從她背後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的後背朝他那邊靠了靠，她的肩膀朝他的手掌方向微微偏了一下。
白的手停了一瞬，然後他彎腰在她發頂親了一下，聲音低低的：
"想要？"
林閑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把自己的臉埋進了自己掌心裡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白在床邊蹲了下來，聲音從她低垂的額頭底下傳上來，又輕又穩：
"怎麼了？"
林閑的聲音悶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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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虎族沒有像這樣過。沒有那麼嚴重。身體好奇怪。"
白蹲在她麵前沉默了一會兒，他伸手把她捂著臉的手輕輕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
"都是這樣的。雙月圓滿的時候雌性都這樣。這樣才能懷更多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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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閑看著他，她的眼眶有一點紅，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回來。
她不喜歡這樣。
她不喜歡本能替她做決定。
她不喜歡自己控製不住的動作。
她躺著的時候她是清醒的，她能聽見發出的聲音，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但她管不住自己。
發情期的潮水退去之後她會坐在床沿邊發獃，手指搭在膝頭上，眼睛落在地麵某一塊石頭的紋路上，很久都不眨一下。
她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白望蹲在火堆邊玩樹枝的時候喊了她三聲她都沒聽見，最後白望站起來跑到她麵前用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媽媽？"
她才像從一層很深的什麼東西裡麵被拽回來一樣眨了眨眼，笑了一下說"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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