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唯有人類可以審判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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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弗裡斯頓的投影在星樞大屏上亮起時，即使星樞沒有收到檢測報告，也能從他的神色上判定其精神狀態處於極度不穩定的邊緣。
弗裡斯頓的意識體呈現出一種半數據化的破碎形態，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電子洪流中。
然而，在看到星樞那標誌性的銀色幾何徽記時，弗裡斯頓那已經渾濁的意識波動久違的爆發了劇烈的情感。
“星樞……真的是你……太好了，通訊終於恢複了。”
弗裡斯頓的聲音沙啞且帶著電流的嘶鳴，但他語氣中的狂喜卻無比真實。
弗裡斯頓：“我以為我們要永遠被困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裡了。”
星樞：“我也很高興能看見您，弗裡斯頓先生，支援很快就到，能先和我說一下您遇到的問題嗎？”
……
混亂而龐大的意識體在麵前飄浮，看上去像是一堆不同顏色的黏土被按在了一起，弗裡斯頓悲傷的和星樞講述了自己的經曆。
弗裡斯頓：“我們未能得到任何支援，加上發出的求援信號如同石沉大海，我手中掌握的資源消耗殆儘。
這些維持著前文明同胞生命的石棺，大多能源耗儘或設備出現故障無法運行，光靠保存者計劃已經無法再延續同胞們的生命。”
弗裡斯頓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慶幸，但語氣中仍有止不住的悲痛。
“幸好，當初你在協助我們建造保存者計劃時，給我提供了一種古老的備用技術作為後手。”
星樞：“……我對您的遭遇感到抱歉，我未能及時支援您。”
弗裡斯頓：“不……若不是你留下的技術，我們真的就失敗了。”
星樞當然記得這項技術，在人類還在依靠肉體穿越於星空中時，這項技術是唯一能保留人類意識的醫療手段。
這種技術源於一個將所有個體意識融合的文明，在摧毀它們以後，星樞將這種能直接改造意識的技術帶回了人類手中。
經過當時人類的改良，這項技術可以將人類的意識體提取出來，混雜並壓縮進另一個碳基生物的載體中……當然，載體越接近意識原本的種族效果越好。
這項技術在當時被用於在極端情況下無法保護或撤離所有人時，優先保全所有人的意識，等待安全後重建軀體再將人們的意識分離。
隨著人類自己意識相關技術的成熟，當人類可以隨意靠自己的意識觀測太空時，這項技術就被丟入了曆史的垃圾堆。
“這項技術的安全閾值，原本設定為最多三個人的意識同時混雜在一個軀體內，這樣就能安全快速的分離所有人的意識。”
弗裡斯頓的語氣中帶著無奈：“但資源的極度匱乏迫使我不得不冒這個險。
為了不讓同胞們的意識在石棺停機中消散，我逐漸將所有石棺裡同胞的意識全部提取，混雜在了一起。
幸運的是他們之間的意識保持了平衡，沒有因為過多的意識混雜而失控。
我的女兒也在其中，我甚至能在意識體的囈語中聽到她的聲音……”
星樞：“……感謝您的付出。
但有一點需要注意，雖然成功保留了意識，甚至可以同時通過意識體和他們對話，但數以千計的記憶、情感與人格碎片交織在一起，讓這個龐大的意識混雜體的平衡變得異常脆弱。
如果現在直接將他們全部分離，被破壞的平衡會瞬間摧毀所有人的意識。
就像是在碗櫃中倒塌的碗堆，現在隻是依靠在櫥櫃門上不會摔出櫥櫃，一旦打開櫃門，失去支點的碟子就會全部摔倒地上。”
弗裡斯頓：“是的……沒人能扶住倒塌的香檳塔。”
星樞：“正在推算解決方案……必須有一個獨立的人類意識作為工具，在分離個體意識時暫時填補空缺。
在剝離個體意識時，這個獨立的意識將作為支點暫時支撐這個龐大意識體的缺口，等到它自己適應新的平衡後再重複一次，直到將所有意識剝離下來，等個體意識狀態穩定後再重新上傳至新建造的軀體裡。
但是……弗裡斯頓先生您的意識早已數據化上傳到了機器裡，無法再擔任這個責任。”
弗裡斯頓：“是的，還保留了獨立意識的隻有預言家……看來得虧待他了，這麼多人的意識剝離工作可不容易，他的意識一定會很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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