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伊比利亞人的精神狀態今天也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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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澀且帶著腐爛氣息的海風，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下刮過鎮子僅剩的破敗碼頭。
漁船隨著渾濁的潮水緩緩靠岸，船板在石頭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哈維爾拖著沉重的步伐低頭走下船，手裡緊緊攥著那根已經磨得發亮的木槳。
他不敢抬頭去看碼頭上那些翹首以盼的身影，因為他的漁網裡空空如也，連一條指甲蓋大小的鱗都沒有。
自從那場天災般的光芒降臨後，伊比利亞人能抵達的近海海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了生機。
漁民冒著風險出海，除了偶爾漂浮上來的、散發著惡臭的海嗣殘肢，大海再也沒有任何活物可以打撈。
遠處，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眼巴巴地望著歸來的船隻，他們的母親則用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們發出討食的哭聲。
哈維爾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他實在無法告知這些眼中帶著期盼的家人，他一整天都一無所獲，沉默是他們之間唯一的體麵。
這種景象在伊比利亞的各處都在重複上演，絕望卻不止在漁民們的漁網中擴散。
在鎮子上的審判庭駐地內，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點。
幾名審判官圍坐在一張布滿劃痕的木桌前，桌上攤開著幾張泛黃的地圖和最新的傷亡統計報告。
“這是本月因食用腐敗死鱗而中毒死亡的平民名單。”
一名年輕的審判官聲音沙啞，他將一疊羊皮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已經超過20人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根本不需要海嗣來進攻，饑餓就會把這個鎮子從內部瓦解。”
“可我們能怎麼辦？”
另一名年邁的審判官摘下兜帽，露出滿是皺紋與疲憊的臉龐，他端起早已涼透的開水灌了一口。
“聖徒們下達了禁令，警告群眾不得私自出海。
但你我心裡都清楚，沒有任何一個審判官會真的去執行這個條例。
當一個人快要餓死的時候，你讓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海洋卻不去捕撈，這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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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海洋總是給伊比利亞帶來災難？！”
年輕審判官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老審判官：“我也不知道……祈禱吧，無論是海邊最疾苦的平民，還是遠在聖城的聖徒們，所有人都在祈禱，祈禱能有新的食物來源。
但我們不能隻靠祈禱活著，我們是審判官，我們得去找可以給人吃的東西。”
所有審判官都知道這件事，但伊比利亞本就貧瘠的土地在大靜謐帶來的鹽堿化摧殘下，如今連耕作都是難事，偏偏如今最後穩定的食物來源——海洋也沒有了產出。
“光靠之前從海嗣嘴裡搶來的那些死魚，是絕對不夠填滿所有人的嘴的。”
老審判官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曾經標注為“黃金航道”的區域。
“如果是在黃金時代，玻利瓦爾的商路這時候會運回成噸的小麥、肉類和香料。
……但那終究已經是過去了，現在的伊比利亞，就像一艘斷了桅杆的破船，在風暴中苦苦支撐。”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在提醒著他們現實的殘酷。
“如果再搞不到到新的糧食……”年輕審判官的聲音帶上了悲涼。
“大規模的人吃人，真的會降臨在這個國家……一旦這個底線被突破，到那時，就算我們守住了陸地，伊比利亞也已經死了。”
門外傳來了教堂的鐘聲，老審判官聽著鐘聲合上了雙眼，不敢去想象那些場景。
……
哈維爾從教堂領了被處理過的半條死鱗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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