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煮海嗣肉，”弗拉米在他對麵站著，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給誰吃？”
“給這附近的人，給我能負責的區域裡的所有人。”埃爾文說。
“為什麼？”
“因為他們要餓死了。”埃爾文的聲音很平靜，“昆圖斯……主教，他不讓分發普通的食物。
他說，隻有回歸海洋，才能擺脫陸地的詛咒。”
“所以你就用海嗣肉喂他們？”盧米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埃爾文轉過頭，看著盧米：“如果不喂，他們就會餓死。如果喂了……至少還能活一段時間。我儘量把肉煮得久一點，高溫……應該能殺死那些東西。”
“應該？”弗拉米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知道！”埃爾文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像那些走進海裡的人一樣被同化，我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當人！我隻知道，如果不吃，他們今晚就會死！”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裡回蕩，然後漸漸低了下去。
“我……我攔不住他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片新生的鱗片，“我也在變成那種東西了……可我不加入他們，他們會換其他人來管理這裡。”
弗拉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些進城的外來者，”他終於開口，“在哪裡？”
“大人！他們不知道深海教會的事！”埃爾文說，“他們隻是來這裡研究在伊比利亞的土地上種出糧食的，真的！他們和深海教會沒有關係！
我想把他們趕出鹽風城……趕向你們的駐地。”
“為什麼要掩蓋他們的行蹤？”
“因為昆圖斯不會放過他們的，”埃爾文說，“昆圖斯……他在做實驗。用活人，用海嗣的血。
那些被昆圖斯蒙騙著走進海裡的人，再也沒有以人的身份存在過。
那些哥倫比亞人和我們不一樣，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去了，但他們還可以回哥倫比亞……我能證明自己！大人，我能證明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無視了弗拉米警告衝向書櫃，從夾層裡掏出一疊紙，放在桌上。
“這是我記下的昆圖斯的罪行。”他說，“所有的罪行，都在這裡。你們可以查。”
弗拉米拿起文件，翻開。他的目光在紙頁上掃過，眉頭越皺越緊。
“盧米。”他說。
“在。”
“核對一下。”弗拉米將文件遞給他，“看看能不能和我們手上的線索對上。”
盧米接過文件，走到燈下，開始仔細翻閱。
弗拉米看著埃爾文：“你加入深海教會，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選擇。”埃爾文說，“城裡的教會已經被昆圖斯徹底控製了。
審判庭的人進不來，外麵的人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也沒有地方去，我隻能……加入他們，才能保護一些人。”
“保護誰？”
“所有我能保住的人。”埃爾文說，“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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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米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看著那些在他衣領下上長出的鱗片。
“盧米。”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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