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隻靠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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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尼卡看著台上那個昏迷的老人，瞳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可在下一刻，她就合上了眼睛，因為她發現已經有其他貴族看向這裡了。
烏薩斯的貴族，極少會對自己以外的人施以憐憫，所以捷尼卡絕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異常。
大廳中央的高台上，卡雷斯特內家族的次子，伊迪奧特，正穿著一身剪裁考究、掛滿勳章的軍禮服，意氣風發地站在麥克風前。
他那張有些浮腫的臉上，洋溢著不可一世的自信。
左臂上厚厚的石膏和臉上纏繞的繃帶，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成了他“身先士卒”的勳章。
“各位同僚們！以及這些年來飽受暴民困擾的市民們！”伊迪奧特猛地一揮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聲音洪亮得在大廳內回蕩，“就在昨夜，我帶領的隊伍遭遇了那些卑鄙的感染者暴徒的埋伏！
但你們看到了，真正屬於卡雷斯特內家族的貴族，哪怕流儘最後一滴血，也絕不會向這群渣滓低頭！絕不會讓烏薩斯的榮譽沾染塵埃！”
台下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伊迪奧特享受著這歡呼，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為了彰顯帝國法律的威嚴，為了告慰那些在暴徒手中受難的無辜者！我在此宣布——”
他看向身旁的台下，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架著那個渾身是血、裹著臟兮兮繃帶的人，任由貴族們直視他身上的慘狀。
那人雙眼緊閉，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花白的頭發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這個老東西，就是感染者暴徒的一個頭目！也是策劃了這場襲擊的罪魁禍首！”伊迪奧特大聲宣揚著，反正沒有人會去求證，既然人已經抓到了，那麼自己說的就是對的。
“後天下午！我將親自監督，在市政廣場的處刑台上，對他進行公開處決！我會讓所有躲在下水道裡的老鼠都看清楚，這就是試圖背叛烏薩斯的下場！”
“卡雷斯特內萬歲！烏薩斯萬歲！”
貴族們掌聲與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穹頂。
那些老狐狸們笑得合不攏嘴，他們根本不在乎伊迪奧特的隊伍是不是被打得全軍覆沒，他們隻看到了一個可以拿來做文章的政治籌碼。
那卡雷斯特內長子的臉越臭，他們就越是歡喜。
……
夜晚，地下指揮室裡的空氣沉悶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在微微搖晃，將斑駁的陰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捷尼卡死死地盯著桌麵上那張剛剛送來的報紙。
報紙的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一行刺目的標題——“伊迪奧特先生大勝而歸！明日公開處決暴民頭目！”
報紙的配圖，正是伊迪奧特在台上看向那個昏迷老村長的畫麵。
毫無疑問，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座城市，所有人都知曉“整合運動”的頭目之一即將被處決。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指甲在粗糙的紙張上劃出些摩擦聲。不知不覺間，那張報紙已經被她揉捏得皺成一團，邊緣幾乎被生生撕爛。
“……”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殘破的報紙扔到一旁，雙手撐在指揮室中央那張巨大的城市沙盤前。
沙盤上插滿了代表城中各個貴族及其私兵位置的旗幟，而在代表市政廣場的位置，一麵象征著伊迪奧特家族的猩紅旗幟正囂張地立在那裡。
就在這時，指揮室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大姐頭……”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捷尼卡沒有回頭，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找我乾什麼？巴爾別斯。”
巴爾別斯走到捷尼卡身邊，將那個還帶著溫度的鐵飯盒輕輕放在了桌角。
“大姐頭，您從昨晚回來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巴爾別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局促，“我知道您現在心裡煩，但人總得吃飯。
這是我剛去食堂打的，熱乎的土豆燉肉，您多少吃兩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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