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沉默是最沉重的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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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據點的排風係統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聲，像是一頭巨獸在沉睡中的呼吸。
捷尼卡沿著走廊往前走，皮靴踩在平整的鋼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已經脫下了那身繁複的貴族禮服，摘下了那副用來偽裝動作的麵紗。
捷尼卡需要以“整合運動”領袖的身份來處理這次的失敗，現在沒有人可以幫她。
老村長所在的病房在走廊的最深處。負責看護的醫護人員看到捷尼卡走近，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恭敬地退到門外，將空間留給了她。
捷尼卡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病房裡的光線很暗，老村長躺在騰出來床上，身上裹著厚厚的繃帶，像是一個被強行拚湊起來的破布娃娃。
那些在獄中被憲兵們折磨出的傷痕，即便隔著紗布也能看出當時留下的猙獰輪廓。
聽到開門聲，老村長艱難地轉過頭。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嘴唇乾裂得起了皮，喉嚨裡發出風箱般嘶啞的呼吸聲。
“捷尼卡……”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隨時會被排風扇的轟鳴聲壓碎，“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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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尼卡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布滿溝壑的臉。
她原本在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解釋自己的失誤，想要安撫村長受到的痛苦，想要說明自己會給他們報仇。
但此刻，看著老人連呼吸都要耗儘全身力氣的模樣，那些說辭就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大腦一片空白。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老村長被繃帶反複包裹，隨著呼吸痛苦著起伏的胸口上。
“對不起……”捷尼卡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讓這句話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是我的失誤。我沒想到他們會找到那裡……”
老村長沒有回答。他隻是緩緩合上雙眼，胸膛艱難地起伏著。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排風扇的轟鳴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捷尼卡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來之前，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老村長會憤怒地責罵她，會痛心疾首地指責她的無能，會告訴她她辜負了所有人的信任。
但他什麼都沒說。他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連一句重話都不願意對她說。
可沉默比責罵都更讓捷尼卡感到窒息。
“……我先去忙了。”
捷尼卡終於無法忍受這種氛圍。
她轉過身，不敢再看床上的老人一眼，邁開腿朝門外走去。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那層強撐著的領袖外殼就會徹底碎裂。
就在她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我不怪你……我們不怪你。”
捷尼卡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想要扭頭，卻又停下了轉身的動作，最後隻是硬著頭皮拉開了門。
“完美”的領袖以失敗者的姿態逃離了病房。
走廊裡的燈光似乎比剛才更暗了一些。捷尼卡低著頭，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路過巴爾別斯的房間時，一陣沉悶的砸牆聲突然從門後傳來。
“砰！砰！”
那是什麼東西不斷砸在水泥上的聲音。
捷尼卡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巴爾別斯？是我。”
砸牆聲戛然而止。過了幾秒鐘，門從裡麵被拉開了一條縫。
巴爾別斯站在門後，臉上總是帶著的憨厚笑容不見了。
他的眼眶通紅，眼底布滿了血絲，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幾天幾夜沒有合眼。
看到是捷尼卡，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但捷尼卡已經看到了——他右手的指節上全是淤青，有幾處傷口甚至滲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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